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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望夷宮,往日的凝重被滿宮的慘叫聲撕得粉碎,那聲響繞著殿宇梁枋,半天都散不去。
當初秦風把癢癢撓奉上時,嬴政隻道是個解悶的新鮮玩意兒,今日纔算品出真味——抽在秦風身上,竟比批閱十本奏章還順手。宮裡頭的宮女太監早停了手裡的活計,湊在廊柱後、窗欞邊,偷偷往大殿方向瞄。
“那是何人?竟跟大王圍著殿柱轉圈圈?”
“聽大王罵聲,姓秦!”
“莫不是那茅廁都尉秦風?”
“他膽子也太大了!大王抽他,他還敢跑?”
“怕不是活膩歪了唄。”
殿外的王離倒看得興起,一邊拍手喝彩,一邊給身邊新來的郎中指點:“瞧見冇?大王這一下快準狠!實打實抽中秦大哥屁股了!”“喝!這繞柱身法,絕了!都學著點!”“不愧是大王!把個癢癢撓,舞出了方天畫戟的氣勢!”
秦風繞著殿柱跑的腿都軟了,愣是甩不開身後的嬴政,屁股上隔三差五就挨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直抽氣。【大意了!哪能跟始皇大大繞柱?他可是自帶帝級身法——秦王繞柱啊!】
捱了不知多少下,秦風瞅準空隙,掉頭就往禦花園竄。可嬴政近一米九的個子,邁開大步緊追不捨,足足一刻鐘,直到兩人都喘得直不起腰,嬴政才收了手,額頭上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滴。
秦風扶著樹乾上氣不接下氣,嘴卻依舊賤兮兮的,豎著大拇指喊:“大……大王英武!這繞柱身法,強悍無匹!微臣對您的敬意,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嬴政眼一瞪,抬手一癢癢撓抽在他屁股上:“少貧嘴!”
秦風疼得一咧嘴,心裡卻嘀咕:【冇事陪始皇大大動動也好,總比他窩在大殿批奏章強。】【天天出出汗,身體好了,就不用整日尋仙問藥了。】
嬴政心裡剛泛起一絲暖意,手都快放下了,下一句心聲鑽進來,那點感動瞬間煙消雲散。【到時候有始皇大大護著,老子天天在上林苑睡大覺,豈不快哉!】
嬴政恨鐵不成鋼地咬牙:“你個臭小子,整日就想著偷懶!就不能主動給寡人分憂?”
秦風往前挪了挪,躲在樹後裝委屈:“微臣日夜想為大王分憂,奈何能力不允許啊!微臣又饞又懶又笨,字都認不全,哪能分憂?”
嬴政噎了一下:“你不是儒家子弟?先祖是子路?”
秦風理直氣壯:“是啊!普通儒家學《論語》,咱儒家親傳子弟,學的是《掄語》!”
嬴政:“……”
一人蹲一人坐,歇了半天才緩過勁,兩人搖搖晃晃往大殿走。秦風湊上去邀功:“大王,微臣給您帶了土特產,回頭讓章邯拾掇好了送過來。”
“何物?”
“三頭散養小豬仔,十隻一年的老母雞,烤五花肉配老母雞湯,味道絕了!”
“……你又搶洛陽令和函穀關守將的?就不能換個人霍霍?”
秦風悻悻然:“借的,純屬借的。”
嬴政輕哼一聲,苦口婆心:“秦風,你既為右庶長,便要有個樣子。雖未及冠,也不能整日吵吵嚷嚷,動輒痛毆他人。就算要打,能不能想辦法彆讓諫議大夫知道?寡人被他們煩得頭都大了。”
秦風立馬拍胸脯,一臉恍然大悟:“微臣懂了!定幫大王分憂!”
嬴政看著他這懂事模樣,暗暗點頭——這孩子心眼不壞,就是皮了點,看來說教還是管用的,往後該能少惹點事。
可下一秒,秦風的心聲就飄了過來:【回頭就把那些諫議大夫扒光了,吊望夷宮城牆上!看他們還敢打我小報告!】
嬴政一口口水嗆在喉嚨裡,猛咳幾聲,瞪著秦風吼:“不許動寡人的大臣!不許打諫議大夫!更不許脫光了吊城牆!”
秦風撇撇嘴,不情不願應著:“知道了,微臣遵命。”
【始皇大大真無趣,剛還嫌大夫煩讓我分憂,轉眼又不讓動手。】【我悟了!莫不是讓我去問候他們的父母妻兒?不愧是始皇大大,深謀遠慮釜底抽薪,我不如也!】
嬴政頓時氣急敗壞,抬手一癢癢撓抽過去,秦風疼得直接蹦起來:“你悟個屁!從今日起,你跟扶蘇一道,跟著叔孫通學君子六藝!”
“哦……”
兩人慢吞吞走著,秦風眼角餘光突然瞥見花叢後,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女正偷偷朝他揮手。一年多不見,嬴姝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了個嬌俏的大姑娘。【吸溜~得找個藉口溜開,不然見不著嬴姝妹妹了。】
秦風眼睛一轉,立馬皺著臉捂住肚子,嗷嗷喊:“哎呦!肚子好痛!大王,微臣去蹲個茅廁!”
嬴政冷笑一聲,淡淡道:“無妨,就在這解決。”
秦風當場愣住:這麼狂野?“不……不太好吧大王?”
“有何不好?比這更刺激的場麵,寡人見得多了。”
【完蛋!始皇大大這是棒打鴛鴦啊!】
秦風蔫頭耷腦的,隻得跟在嬴政身後回了大殿。
殿內,嬴政褪去黑龍袍,看著銅鏡裡自己腰間微突的小肚腩,不由得唏噓:“寡人三十有四,已入暮年矣。”
這話若是讓趙高聽見,怕是能嚇得失禁——大王平日裡最忌彆人提年齡,恨不能萬年不衰永掌大秦,今日竟在秦風麵前說這話。
誰知秦風當即瞪大了眼,滿臉不敢置信:“啥?三十四就暮年了?俺老家那兒,八十歲老頭跟年輕人擠車絲毫不落下風,一百歲大爺還能跟九十歲大媽談甜甜的戀愛呢!”
嬴政眼前猛地一亮,卻仍有疑惑:“當真?大秦能熬過五十寒暑者都少,竟有人能活過百歲?”
“自然當真!隻要大王每日跟扶蘇健身,少去後宮,少生氣,多偷懶少批奏章,保準長壽!您看那王八……”【始皇大大還是吃了冇文化的虧!改日給他講講咱的《掄語》?】
嬴政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看著還在滔滔不絕講養生的秦風,默默從身後摸出了癢癢撓,沉聲道:“寡人不重不威!”
“嗷!大王你騙我!偷襲!我這老實人!不講武德!疼疼疼——!”
滿宮的慘叫聲,又一次響徹望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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