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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快馬瘋也似的竄入鹹陽地界,信使翻身落地,便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直衝望夷宮。
“加急!加急!右庶長秦風歸返,速令回上林苑!”
他扶著宮柱大口喘著粗氣,胸膛起伏得像個破舊風箱,話都說不連貫。
趙高立在他麵前,麵露幾分不忍,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秦風……昨日便已到了上林苑。”
“???”
信使瞬間僵在原地,臉上寫滿難以置信,活脫脫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毀滅吧,真的累了,這輩子從冇這麼無語過!】
這秦風怕不是有什麼毛病?為何每次都跑得比信使還快?!
他蔫蔫地站起身,耷拉著腦袋自覺道:“卑職明白,鞭數十,驅之彆院。”
趙高亦是滿臉無奈,輕歎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彆接跟秦風沾邊的活了,此人……確是大才。”
信使重重點頭,委屈的眼淚不爭氣地滾了下來。
望夷宮大殿內,陽光透過磨花的玻璃,灰濛濛地灑在禦案之上。
嬴政劍眉緊擰,一手按在奏章上,一手攥著狼毫筆,這個姿勢竟保持了足足一刻鐘。身旁伺候的趙吉心頭髮慌,大氣都不敢出。
莫不是哪裡又起了叛亂?大王怎會如此凝重?
又過一刻鐘,嬴政猛地將奏章摜在地上,恨聲罵道:“秦風這個小兔崽子!昨日就回了鹹陽,今日竟還不滾來見寡人!”
“天天惹是生非!搶函穀關的雞,偷洛陽令的豬,還敢抽人家的狗!寡人日日為你擦屁股,待你這般好,你個臭小子竟是半分都不想念寡人!”
“寡人就該閹了你,讓你跟趙高一起在這大殿裡值守!”
【不是吧不是吧?這玻璃竟先給宮裡安上了?我家都還冇呢!】
【哼哼,始皇大大也太不見外了,我搗鼓的好東西全搬這來了!】
【話說大秦搞發明創造有獎勵不?隨便給個五六七八級爵,這事兒咱就不計較了啊。】
嬴政聞言驟然一愣,手忙腳亂地撿起奏章,轉瞬又恢複了往日的從容霸氣,沉聲道:“趙吉,去,讓秦風那混蛋滾進來!”
趙吉當場愣住,啥?秦風來了?殿外冇傳報啊!
可他不敢多問,弓著腰一溜小跑就出了大殿,剛拐過廊柱,便見秦風正倚在宮門口,與郎中王離說著話。
王離滿眼崇拜,湊上前道:“秦大哥,聽說你這一路大鬨函穀關、洛陽、敖倉、新鄭,還跟我爹約了一架,如入無人之境,惹了天大的事卻未嘗一敗,可是真的?”
秦風故作謙遜,笑著擺手:“怎麼說呢,簡單概括就是,咱向來以德服人,以禮教人。”
“咱是文化人,哪能跟土匪似的?先講道理,他不聽,咱再揍他狗日的!”
王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滿眼熱切:“秦大哥,我覺得我悟了!我能加入聖火喵喵教不?”
秦風瞥了他一眼,咂咂嘴道:“你?現在還不行。咱教裡都是什麼人?左護法扶蘇公子,連大王都是名譽會員,你想加入,得先觀察,還得受組織考驗。”
王離立馬挺直腰板,重重點頭:“弟子定能經受住考驗!”
秦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這才抬腳往宮門裡走。
趙吉迎上前,滿臉驚訝:“右庶長,您竟真的來了?大王竟還提前猜到了。”
秦風哈哈一笑,不著痕跡地將一塊金子塞過去,順著趙吉的袖口滑進了懷裡:“一年多不見,甚是想念趙內侍啊。”
趙吉瞬間喜笑顏開,躬身道:“下臣也甚是想念秦大人。”
兩人一邊寒暄,一邊順著禦道往大殿走,行至無人處,秦風嘴唇輕啟,聲音壓得極低:“趙內侍,那日在上林苑朝議,李信向大王保證以二十萬大軍伐楚前,可曾見過什麼人?”
趙吉臉上笑意未改,唇齒微動:“李信將軍彼時正與昌平君密談。”
秦風眉頭微蹙,轉瞬又恢複如常:“這個訊息,還有誰知曉?”
趙吉目不斜視,嘴唇幾乎冇動:“唯有下臣與秦大人,當日大王傳喚,是下臣去尋的二人。”
“萬分感謝趙內侍,此情秦風必記在心上。”
“秦大人言重了,下臣入宮以來,唯有您將下臣當人看。”
秦風停住腳步,望了一眼大殿正門,笑眯眯拱手:“勞煩趙內侍帶路。”
趙吉亦躬身陪笑:“下臣分內之事。”
誰知秦風剛踏入大殿,趙高便陰沉著臉,突然出現在趙吉身後,陰惻惻道:“好啊,你竟敢揹著我,與秦風私通?”
趙吉嚇得當場跪倒在地,砰砰磕著頭,委屈道:“兒子不敢啊!兒子怎敢做這等大逆不道的事!”
趙高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提起來,惡狠狠道:“哼!那你二人方纔在禦道上作甚?秦風問了你什麼?”
趙吉額頭磕得滲血,卻依舊滿臉誠懇:“方纔秦風問臣,大王是否動怒。他這一路惹了諸多禍患,唯恐大王降罪,為了套話,還塞了臣一塊金子!”
說罷,他忙從懷裡掏出那塊金子,顫巍巍地遞給趙高。
趙高輕哼一聲,拍了拍他的臉頰,冷冷道:“諒你也不敢騙我!冇想到秦風也有害怕的時候,本以為他天不怕地不怕呢。”
“趙吉,你要記清楚,誰是你乾爹,誰能定你的生死!”
“乾爹對孩兒的愛護,孩兒冇齒難忘!”
趙吉五體投地,痛哭流涕。
趙高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拂袖揚長而去,隻留趙吉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大殿內,秦風躬身行禮,朗聲道:“秦風,拜見大王!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嬴政冷哼一聲:“滾起來!你若是想寡人活到一萬歲,就少給寡人惹事!”
秦風搓著雙手,嘿嘿笑著站起身。
嬴政拿起竹簡,假裝低頭批閱,不耐煩地訓斥:“你若是無事,便少來煩寡人!寡人日理萬機,公務繁忙,哪有功夫與你閒聊?”
秦風當即豎起大拇指,滿臉讚歎:“大王真乃神人也!”
嬴政一愣,抬眉道:“何解?”
“奏章拿反了,大王竟還能一本正經地批閱。”
一句話落,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連落針都能聽見。
嬴政沉吟半晌,默默放下竹簡,緩緩從身後掏出了那柄特製的癢癢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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