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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地春風初綻,黃河冰麵層層崩解,濁浪翻湧著奔湧東去。
秦風裹著熊皮大氅立在高坡,目光遙遙鎖著大梁方向。
“老大,你天天擱這兒瞅啥?難不成還想跟王賁將軍再約一架?”黑牛縮著脖子嘟囔,春寒料峭的天,擱屋裡啃烤羊腿不香麼!
秦風眸光沉凝,淡聲開口:“我在等一個聲音,等它來,我們就回家。”
黑牛眼睛倏地亮了:“啊?那俺就能回家跟媳婦兒熱炕頭了?啥聲音啊這是?”
“轟——!”
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陡然炸響,震得地動山搖。
“地龍翻身了!快跑啊!”黑牛嗷一嗓子,一把扛起秦風撒腿就衝。
秦風好不容易立起來的高人範兒碎了個乾淨,氣得臉紅脖子粗:“你特麼給我放下來!是黃河決堤了!你個夯貨!”
公元前二二五年春,王賁掘黃河、引鴻溝,大水漫灌大梁!
旦夕之間,大梁成澤國,軍民或攀城頭、或踞房頂,無片瓦乾地。木柴儘濕無法生火,三十萬生民隻得嚼生米、啖生肉,怨聲載道徹雲霄。
魏王假六神無主,躲進後宮終日與犬為伍,朝政皆拋。
魏相屍埕捶胸頓足,悲憤大呼:“王不愛人而愛犬,將士儘忠而無門,此乃魏國之至哀也!”
三月,大梁城牆泡塌,魏王假自縛雙臂,膝行出城乞大秦寬恕。
魏國,亡!
魏王假伏地痛哭,仰天長歎:“假為魏王三年,為狗王十八載矣!若生商賈之家,假何愁不能成天下第一犬商!”
秦風聽得嘖嘖稱奇,【趙高那貨是冇人性,你這魏王是是真狗啊,段位比趙高還高】。
……
鐵騎隆隆,蹄聲踏碎歸途,眾人心切如焚,恨不能生翼飛回鹹陽。
行至洛陽,秦風卻突然讓章邯令三千親軍勒馬停步。
“上次洛陽令養的豬味絕了,再跟他‘借’幾頭,正好給始皇大大帶點土特產。”
黑牛撓著後腦勺:“那借了還不?”
秦風當即瞪圓了眼,滿臉不可置信:“我憑本事借的,為啥要還?”
黑牛恍然大悟,猛點頭覺得這話太有道理。
三千鐵騎當即橫衝直撞闖洛陽城,徑直堵在官府門前。秦風翻身下馬,熟門熟路就往後院走。
後院一條小黑狗剛吠兩聲,就捱了倆大嘴巴子。
秦風皺眉斥道:“你在這瞎狗叫什麼?”
洛陽令連滾帶爬趕來,痛心疾首:“你怎又打它?你知不知道六十個大嘴巴,對一隻小狗狗多大傷害!”
秦風豎起兩根手指,涼颼颼道:“現在是六十二個了。把你家豬交出來。”
洛陽令梗著脖子硬剛:“要豬冇有!要命一條!有本事你殺了老夫!”
秦風當即豎大拇指:“我願稱你為大秦第一頭鐵!黑牛,去看看他爹孃遠遊了冇。”
洛陽令臉都白了,慌忙勸道:“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啊秦將軍!您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秦風湊到章邯耳邊小聲問:“他這話啥意思?”
章邯一愣,【你不是號稱懂點儒家嗎?咋問我】,嘴上卻如實答:“老大,他說過去的事冇法挽回,但眼下的事還能補救,讓你回頭是岸呢。”
秦風當即勃然大怒:“真當我冇讀過《掄語》啊?夫子明明說,過去被我收拾了的人,不許再提,誰敢囉嗦就一起去陪他!”
洛陽令腿肚子一哆嗦,暗道傳言果然不假,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悍匪,滿腦子強盜邏輯,還性情乖戾,一言不合就揚人骨灰!
一刻鐘後,秦風牽著三頭捆好的肥豬,心滿意足地拴在馬上,揚長而去。
更讓他意外的是,過函穀關時,跟守將“搶雞”,對方竟異常配合。
一名百將看著秦風一行人背影,憤憤不平:“大人!您怎就輕易把養了一年的老母雞送出去了?”
函穀關守將瞥了眼馬上的豬,淡聲道:“看到那三頭豬了?”
“看到了,豬怕是這輩子都冇想過能騎馬。”
“那是洛陽令辛辛苦苦養了一年的寶貝。”
“嘶——大人的意思是,洛陽令遭了他毒手?”
“恐怕是了。”
歸途上,章邯終究忍不住問:“老大,您怎總逮著這倆人欺負?”
秦風搓著手,滿眼期待:“溫故而知新嘛,好久冇回鹹陽,想念那幫王公大臣了,先找這倆練練手,熱熱身。”
章邯:“……”
秦風歸心似箭,恨不能連夜趕路飆回上林苑。
彼時上林苑已是鬱鬱蔥蔥,田家少閒月,五月人倍忙。偌大的苑囿,隻剩一小片樹林是王室最後的倔強,四十萬畝平整好的土地上,全種滿了小麥,數萬人躬身勞作,場麵蔚為壯觀。
一個肌肉虯結的少年,正揮著鋤頭奮力除草,每掄一下,身上的肌肉便賁張凸起,八塊腹肌如刀削斧刻,棱角分明。古銅色的肌膚沁滿汗水,在陽光下亮得晃眼,劍眉入鬢,眉眼間竟與始皇帝愈發相像。
秦風一眼認出是扶蘇,翻身下馬就扯著嗓子大吼:“老子回來了!”
扶蘇渾身一震,猛地回頭,臉上瞬間炸開狂喜:“師傅!您終於回來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飛撲過來,結結實實給了秦風一個熊抱!
秦風當場瞪圓了眼,隻覺雙腳離地,胸腔裡的空氣被擠得一乾二淨,整個人都快被捏扁了!
“臥槽!公子你彆把俺家老大捏死了啊!”黑牛嚇得魂飛魄散,急聲大吼。
扶蘇這纔回過神,慌忙把秦風放下。
秦風扶著黑牛一陣頭暈目眩,看著眼前一米八的硬漢扶蘇,忍不住吐槽:“你咋壯得跟鐵柱那shabi一個德行?”
鐵柱:“……”
“對了,蒙恬呢?李信呢?咋冇見他倆?”秦風探著腦袋四下瞅,滿臉疑惑。
扶蘇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眉頭越皺越緊,沉聲道:“您冇收到我給您送的信嗎?”
秦風陡然一愣:“什麼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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