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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巡天天守,毛的秦軍影都冇見著,張老大怕不是被大梁的仗嚇破膽了?”
“就是說!暴秦再凶,大梁不也圍了這麼久打不下來?依我看,不出三月,他們就得灰溜溜滾回關中!”
城門口的魏兵倚著戈戟閒聊,懶懶散散冇半分戒備。守城門的陳百將瞥了眼這群渾渾噩噩的兵卒,又望了眼城頭晃悠的遊俠兒,心頭的憂慮壓得慌——秦軍都兵臨大梁了,這小小的外黃城,真能守得住?可想起縣令張耳前日誓與城池共存亡的慷慨模樣,他又硬了硬心腸,暗道眾誌成城,總能拚出條活路!
忽的,城外傳來一陣嘈雜,黑壓壓一群人朝著城門湧來。陳百將心頭一緊,厲聲喝喊:“禦敵!快關城門!”
城頭的遊俠兒探出頭掃了眼,嗤笑一聲有氣無力道:“陳百將瞧仔細點,就是群逃難的百姓,這幾天收的還少?”
陳百將踮腳細看,果然都是布衣破衫,百十來號人蔫頭耷腦,為首的“婦人”挎著竹籃,頭包花巾,穿得花花綠綠,隻是身形瞧著格外高大,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他暗自點頭,這年頭鄉下婦人操勞度日,風吹日曬的,這般模樣也尋常,反倒身強體壯的,纔是持家的好料子。
他快步迎上去,伸手想扶那領頭婦人,溫聲道:“老鄉莫慌,進了外黃城就安全了。”
“嗚嗚嗚大人,嚇死人家了!”那“婦人”啞著嗓子,聲音怪裡怪氣,砂缽大的拳頭突然往陳百將胸口“撒嬌”似的捶去,“秦兵不是人呐,竟想非禮俺!大人要替俺做主,不然人家小拳拳捶你胸口~”
一拳,兩拳,三拳……
城頭的遊俠兒頓時鬨笑起來:“喲!陳百將的春天到了!這小娘皮還挺黏人!”
“好傢夥,陳百將口味夠重的,這孃兒們比他還壯實!”
“壯實纔好啊,你懂個屁……哎?陳百將咋吐血了?!那是撒嬌?這捶的是要命啊!”
嬉笑戛然而止,城門口的魏兵終於察覺不對,嘶吼著轉身去關城門:“有詐!快關城門——!”
晚了。
黑牛一把扯下頭上的花巾,臉上的大紅唇被他胡亂抹掉,雙臂驟然發力,竟直接將陳百將整個人舉了起來,狠狠擲向那名喊殺的士兵!“嘭”的一聲,兩人撞作一團,口吐鮮血當場冇了氣,眾人這纔看清,陳百將的胸口早已塌陷下去,死得透透的。
“風!”
“風!”
“風!”
雄渾的喊殺聲陡然炸響,那些看似狼狽的“難民”齊齊扯下外衫,露出裡麵的勁弩兵刃,寒芒刺目!
下一秒,外黃城外箭如雨下,勁弩劃破空氣的尖嘯聲震耳欲聾,密密麻麻的箭簇狠狠紮進城頭遊俠兒、城下魏兵的身體,血花四濺,慘叫連連!
“殺!”
黑牛抽出長劍,第一個殺入城門。三名魏兵壯著膽子挺戟衝來,長戟直刺他麵門心口。黑牛爆喝一聲,身形靈活一扭躲開戟尖,手中精鋼劍猛力下劈,“哢嚓哢嚓”三聲脆響,三根戟把竟被生生砍斷!他順勢一拳砸在一名魏兵臉上,那兵卒的鼻子瞬間凹陷支離破碎,鮮血噴湧,當場倒地不起。剩下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轉身就逃。
“逃者死!給我頂住!”
劉季及時出現在城門後,劍光一閃,兩劍刺死兩名逃兵,他目眥欲裂嘶吼道:“殺秦狗者,賞千金!封萬戶侯!”喊罷,提著長劍故作勇猛地衝了上去。
被打懵的魏兵和遊俠兒終於回過神——來的秦兵不過百餘人,怕什麼?很快,城內的援兵聞聲趕來,越聚越多,竟隱隱將黑牛等人圍在了城門處。
“你們守著城門,俺來擋著!”
黑牛嘴角勾起殘忍的笑,將長劍歸鞘,俯身爆喝一聲,竟徒手舉起那根粗壯的城門栓!碗口粗的木門栓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風,獵獵作響,但凡被掃到的魏兵,無不慘叫著倒地,筋骨折斷,骨裂聲混著哀嚎,聽得人頭皮發麻。
一時間,黑牛宛若戰神,一夫當關,無人能近前。
而方纔還喊著死戰的劉季,卻不知何時隱入了混亂的人群,踮著小碎步悄悄往後溜。他心頭越想越慌——秦軍怎會隻派百餘人?搶城門絕非目的,這是誘餌!
他猛地頓住腳步,伏在地上側耳傾聽,遠處隱隱傳來的震動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沉重。劉季臉色驟變,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臉麵和聲望,轉身拔腿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不過片刻,大地開始劇烈顫抖,“隆隆”的鐵蹄聲仿若驚雷,又似重錘,一下下狠狠砸在每一個魏人的胸口,震得他們心膽俱裂!
黑牛仰頭大笑,朝著城外嘶吼:“老大!下次彆給俺整這娘們唧唧的打扮了!肚兜勒得慌,施展不開!”
下一刻,城門處的光線被漫天鐵騎遮蔽。秦風率領三千重甲鐵騎,風捲殘雲般衝入城門,騎士們平端長槍,藉著戰馬奔騰的恐怖爆發力,狠狠撞入魏兵人群!
長槍穿刺的悶響、戰馬的嘶鳴、魏兵的慘叫交織在一起,屍首橫飛,血漫城門!魏軍本就脆弱的戰心,在鐵騎衝鋒下當場崩潰,那些平日裡隻知切磋點到為止、互相給麵的遊俠兒,何時見過這般鐵血殺戮的場麵?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四處逃竄,哪裡還有半分“江湖大哥”的模樣。
這哪裡是打仗,分明是一邊倒的屠殺!
秦風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眉宇間透著幾分索然無味。他雖拉著鬼臉麵具,卻還是遠遠瞥見一個大鬍子身影,早在鐵騎衝來前就溜得冇影了。
魏軍之中,竟還有這般識時務的人?可惜了,冇逮住,不然定要好好“照顧”他的父母妻兒。
城南縣衙方向,張耳帶著三千援兵匆匆趕來,遠遠望見狂奔的劉季,急忙大喊:“賢弟!你往哪跑?城門戰事吃緊!”
劉季跑得飛快,頭也不回,扯著嗓子罵道:“你他媽誰啊?咱倆很熟嗎?!”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街巷拐角。
張耳當場愣在原地,滿腦子問號——方纔跟他把酒言歡、稱兄道弟、說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人,是條狗?狗都冇這麼快翻臉!
他還冇從錯愕中回過神,一道冷厲的身影已裹挾著疾風至近前。章邯麵色冷峻,平舉長槍,藉著戰馬高速奔襲的力道,長槍如箭,“噗嗤”一聲,竟生生將張耳的身體刺穿,槍尖餘勢不減,狠狠將他釘在了縣衙的木柱上!
鮮血順著木柱蜿蜒而下,張耳圓睜著雙眼,滿臉的不敢置信。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望向劉季逃跑的方向,喉嚨裡擠出怨毒的咒罵,字字泣血:“劉季……敦倫汝母……”
話音落,頭一歪,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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