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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仲猛地拔高了聲音,眼底翻湧著不甘,試圖用尊嚴做最後的抗爭:“秦風將軍!您乃大秦名將,當有貴族的傲骨,怎能如此脅迫於我!”
“鏘!”
黑牛的利劍應聲出鞘,寒光一閃,劍刃擦著韓仲的耳廓劃過,釘進身後的廊柱。
他斜睨了韓仲一眼,眼神裡的凶光讓韓仲後頸一涼。
方纔還氣勢洶洶的韓仲瞬間蔫了,低眉順眼地縮了縮脖子,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承認剛剛說話有些大聲,但您不能牽連我的家人啊……”
此刻的秦風,手持一把描金摺扇,身著繡著暗紋的錦袍,髮髻上插著玉簪,活脫脫一副故韓國紈絝子弟的模樣。
聞言,他故作驚訝地挑眉,扇尖輕點掌心:“我親愛的好兄弟,你在說什麼胡話?”
韓仲偷偷瞥了眼秦風,臉上滿是悲慼,聲音帶著哭腔:“自古禍不及家人,您怎能這般行事!”
他這話並非無的放矢——韓府上下六十餘口,此刻全被黑牛帶人捆得嚴嚴實實,跟粽子似的堆在偏房裡,連喘氣都透著憋屈。
秦風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偏房,當即沉了臉,轉頭對著黑牛罵道:“你個夯貨!韓仲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你怎能如此粗魯地對待咱們的家人?”
黑牛愣愣地撓頭,還冇來得及辯解,就聽秦風補充道:“還有那條狗!怎麼冇給它綁上?萬一亂吠暴露了咱們的行蹤,仔細你的皮!”
“諾!”黑牛立馬領命,轉身就往柴房跑。不僅把韓家的狗牢牢捆了四肢,連院子裡打鳴的公雞都被堵了嘴——免得天不亮就叫出聲,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章邯佈置好府內外的防衛,快步走來,眉宇間滿是擔憂:“老大,咱們未與新鄭郡守通氣,便擅自帶兵潛入城中,此舉是否太過冒險?”
秦風收起摺扇,語重心長地分析:“事急從權。咱們還未踏入新鄭城門,就遭遇了刺殺。雖說是淳於越那狗東西遞的假訊息,但一個落魄的韓國貴族,竟敢動大秦都尉的主意,可見其背後必有依仗。我有理由懷疑,如今的新鄭早已是烈火烹油、暗流湧動,就差一個導火索便能爆發。所以我來這麼一出微服私訪,摸清底細,不過分吧?”
章邯點點頭,心中深以為然。鹹陽早有密報傳來,韓、趙兩地的舊貴族私下串聯,圖謀複國已有多時,隻是一直冇有確鑿證據。如今秦風恰好撞破此事,以他睚眥必報、冇理都要攪三分的性子,這事兒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可章邯更擔心的是,秦風隻帶了五十名甲士入城。若是真遇上大規模異動,這點人手怕是難以應對。最穩妥的辦法,本該是立刻聯絡郡守,全城大索,同時八百裡加急稟報鹹陽,再就近聯絡王賁將軍,以防韓地暴動,而後他們在城外靜待支援即可。
秦風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得撇撇嘴:“你怎麼就篤定,那郡守不是跟他們一夥的?舊貴族想鬨事的風聲都傳到鹹陽了,他身為新鄭郡守,能一無所知?況且他們遲遲未曾發動,就是因為冇有留下把柄,即便王賁將軍來了,也隻能束手無策!”
章邯頓時啞然。他是天生的優秀將領,擅長排兵佈陣、臨陣破敵,卻不擅鑽營算計這些政治門道,對其中的彎彎繞繞並不敏感。秦風的話一針見血,他竟無從反駁,隻能任由秦風行事。
“淳於越私通韓國舊貴族,此事是否該立刻稟告大王,將此獠拿下?”章邯又問道。
“該稟的自然要稟,但依我看,他此刻怕是早已捲鋪蓋跑路了。”秦風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錦袍衣襟,淡淡吩咐,“去,把韓家人都帶到院子裡來。”
“諾!”
黑牛帶著幾名甲士,如同提麻袋一般,把韓家老小一個個從偏房裡拎了出來,丟在院子中央。韓仲看著家人狼狽不堪的模樣,心疼得眼圈發紅,對著秦風連連作揖:“大哥!求您高抬貴手,不要傷害我的家人!他們平日裡養尊處優,身體單薄,受不得酷刑啊!”
秦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轉而對著韓家眾人朗聲說道:“吾十有五而誌於學!”
黑牛立刻上前一步,悶聲悶氣地翻譯:“我家老大十五歲就立誌,專研打架的學問!”
秦風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此番前來韓府,多有叨擾。若汝等安分配合,便相安無事;可若是有人多嘴多舌,我便抽韓仲一個大嘴巴;誰敢鬨事反抗,我便卸韓仲一條腿——他一共三條腿,卸完為止!”
“你們究竟是何人?為何闖入我韓府!”韓仲的父親又驚又怒,忍不住質問道。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韓仲捂著臉頰,疼得齜牙咧嘴。
韓仲的母親嚇得渾身發抖,卻還是鼓起勇氣問道:“你們……你們到底想對我們做什麼?”
“啪!”
又是一記耳光,韓仲的另一邊臉也迅速紅腫起來。
韓仲的妻子淚水漣漣,顫聲哀求:“求你們不要再打我丈夫了!有什麼事衝我來!”
“啪!”
第三記耳光落下,韓仲徹底麻了。他嘴一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對著家人哭喊:“彆問了!都閉嘴啊!嗚嗚嗚……你們了不起!你們清高!非要問問題,讓我挨大嘴巴子!”
就在這時,韓仲的三弟韓叔趁人不備,掙紮著想要往院牆外跑。秦風眼疾手快,目光不懷好意地在他兩腿之間掃了一圈。
韓仲見狀,當場就急了,爆喝一聲,抬腳就給了韓叔一記飛踢。韓叔猝不及防,被踹中後腰,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韓仲的父親、母親和妻子全都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滿臉的不可思議——這還是那個平日裡懦弱怕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韓仲嗎?
韓仲一看家人還要開口,急忙衝著黑牛大喊:“快!堵住他們的嘴!拿抹布來!快啊!”
章邯站在一旁,整個人都傻了——還能這麼操作?這就是“聖火喵喵教”教主的威懾力嗎?連自己人都被逼得動手“大義滅親”了?
在韓仲的積極配合下,秦風冇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韓家的密室,把韓家眾人全都關了進去。
“父親,兒子不孝,委屈您和家人暫且忍耐幾日!千萬千萬彆想著逃跑,也彆試圖通風報信啊!”韓仲跪在密室門口,磕了幾個響頭,對著裡麵大喊,“秦風這人真不能處,有事兒他真敢卸我腿啊!”
喊完,他立刻起身,吩咐守衛:“把門看好了,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靠近!”
“哈哈哈!真是孝死俺了!”黑牛此刻換上了一身小廝的粗布衣裳,卻依舊難掩一身凶氣,此刻笑得前仰後合,活脫脫一副紈絝子弟身邊惡奴的模樣。
秦風皺著眉頭,抬腳踹了他屁股兩腳:“笑什麼笑,成何體統!”
而後,他轉向韓仲,臉上堆起和善的笑容,語氣親昵:“走吧,我親愛的大哥,帶小弟出去逛逛新鄭,見見世麵。”
“不敢不敢!”韓仲連忙擺手,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咱兄弟各論各的,在府裡您是大哥,在外邊……我就勉為其難認您做大哥!”
說罷,他亦步亦趨地走到前方帶路,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得秦風不快。
新鄭乃是故韓國的國都,地處中原腹地,四通八達,南來北往的商客皆在此歇腳,故而極為繁華。隻是如今被秦軍佔領,成為臨時的糧草轉運之地,駐守著五千秦軍,整座城池的氛圍都透著幾分凝重。
街道上,時不時能看到秦軍伍長帶隊巡視,甲冑鏗鏘,步伐整齊,所過之處,行人紛紛避讓,不敢有半分停留。但秦風敏銳地察覺到,那些韓人百姓的眼中,除了畏懼,更藏著難以掩飾的仇恨,如同闇火般,隨時可能燎原。
“大哥,咱去煙柳巷逛逛?那邊是風月之地,秦軍一般不會涉足。”韓仲小心翼翼地提議。
“好!”秦風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興奮——終於能見到傳說中的青樓了!
韓仲輕車熟路,帶著秦風拐了幾個彎,很快便來到一條繁花錦簇的巷子口。遠遠地,就能聞到一股濃鬱的脂粉香氣,夾雜著絲竹管絃的靡靡之音,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勾得人心猿意馬。
“糟了!咱們先躲躲!”
正當秦風急不可耐地想要邁步進去時,韓仲突然臉色大變,拉著秦風就要往旁邊的衚衕裡鑽。
可惜已經晚了。
遠處傳來兩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喲!這不是韓家二少韓仲嗎?怎麼幾日不見,竟淪落到這般田地?”
“咦?你這臉是怎麼了?腫得跟發麪饅頭似的,莫不是被人打成‘韓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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