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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內,一口沸騰的油鍋正“咕嘟咕嘟”翻著熱氣,油泡炸裂的聲響在空曠殿中格外清晰。
剛踏入殿門,呂雉的臉色瞬間煞白,她緊緊抱著懷中暈頭轉向的小狗,手足無措,卻還是寸步不離地跟在秦風身後,半步都不肯遠離。
秦風斜眼瞥了一眼那口滾油翻騰的油鍋,嘴角輕揚,躬身拱手行禮,朗聲開口:“大秦使臣秦風,拜見齊王!”
“哼!”
齊王田建斂去先前的慌亂,重拾君王威嚴,冷冷冷哼一聲,沉聲道:“秦國使者,此番前來,有何要事指教寡人?”
秦風神色坦然,笑意從容:“為兩國和平而來,更為大王的身家安危而來。”
齊王聞言猛地一拍案幾,厲聲嗬斥:“和平?數十年來,我大齊與大秦世代交好,進貢禮節、奇珍異寶從未有過怠慢不周。
可你們大秦又是如何待寡人的?楚國剛一覆滅,便即刻揮師北上,兵臨齊境,這便是你口中的和平?
至於寡人的安危,就不勞使者費心了!蒙恬大軍久攻高唐毫無進展,楚地秦軍也始終無法突破齊長城,寡人安穩得很!”
秦風絲毫不在意齊王的怒意,自顧自走到側邊桌案後跪坐而下,搖了搖頭笑道:“齊王殿下,何必在此自欺欺人。
若不是秦將王賁率領駐紮燕地的大軍已然揮師南下,您覺得我敢孤身踏入這齊王宮嗎?”
齊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難看,心底的焦慮再也藏不住。
他近日這般寢食難安,正是因為秦將王賁,趁著齊國主力大軍儘數集結在西麵、南麵抵禦秦軍之際,親率精兵從北方突襲南下!
一路勢如破竹,如入無人之境,眼看就要直逼臨淄城下!
這可是滅國的滅頂之災啊!
齊王一時語塞,竟無言反駁,隻能預設了秦風的話。
秦風伸手端起案上的水杯,指尖剛碰到杯壁,又驟然放下,心底暗自思忖:萬一水裡被下了毒,那可就徹底完蛋了。
他抬眼看向齊王,語氣誠懇真切:“齊王殿下,微臣坦言,秦軍滅楚之後將士確有疲憊,短時間內冇能攻克高唐與齊長城,也是事實。
但王賁將軍的二十萬鐵騎,今日之內便能抵達臨淄城下,到那時,您覺得僅憑臨淄守軍,能抵擋得住嗎?”
齊王眉頭緊蹙,麵色凝重,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無力:“所以,大秦究竟有何要求?”
秦風挺直身軀,朗聲宣告:“齊國必須無條件歸降大秦,國土劃爲大秦齊郡,廢除分封禮製,自此世間再無齊國,更無齊王之位!”
齊王額頭青筋瞬間暴起,雙手死死攥住王座扶手,指節泛白,咬牙切齒道:“我大齊傳承數百年國祚,曾為春秋五霸,戰國時期更與大秦並稱東西二帝,難道今日就要斷送在寡人手中?
使者這般要求,實在讓寡人難辦!”
秦風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懸掛的秦王禦賜玉佩,目光冰冷地盯著齊王,語氣沉厲:“難辦?那就不必辦了!”
“嘩啦”一聲巨響,秦風猛地發力,直接將身前桌案狠狠掀翻,木桌碎裂、器物散落一地。
“刀,怒斬雪翼雕!
山,豪邁衝雲霄!
火,翻騰在……”
“黑牛你個蠢貨!在這兒亂搖什麼花手???
鐵柱你給我閉嘴!不準再唱了!”
隻見黑牛麵色一本正經,站在秦風身後,雙手瘋狂比劃著花手,動作誇張又滑稽。
鐵柱在一旁扯著嗓子撕心裂肺地配樂嘶吼,場麵荒誕至極,簡直是離譜至極!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兩國高層會晤,旁邊還有史官執筆記錄史實呢!
太丟人了!簡直丟儘了臉麵!
自己剛纔營造的氣勢滿滿,全被這兩個蠢貨徹底攪黃了!
秦風越想越氣,羞惱之下,當即從後腰抽出火之高興,起身就追著兩人捶打。
鐵柱抱著腦袋四處逃竄,邊跑邊大聲辯解:“黑牛跟俺說,兩軍交戰不斬樂師啊!
老大你冇事招惹齊王乾什麼!俺哥倆怕被丟進油鍋燉了啊!”
黑牛被打得鬼哭狼嚎,嗷嗷直叫,滿心悲憤地大喊:“就知道追著俺打!分明就是欺負老實人!”
呂雉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三人在大殿裡你追我趕,亂作一團。
明明本該是凶險肅穆的兩國會晤,換成秦風做使臣,怎麼畫風突然就變得這般怪異?
原本心裡滿是緊張擔憂,此刻看著這鬨劇,竟莫名有點想笑。
齊王呆坐在王座上,望著被掀翻的桌案和滿地狼藉,喃喃自語,聲音滿是不可置信:“狂妄……簡直狂妄至極啊!”
齊王猛地回過神,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秦風,惡狠狠地下令:“你竟敢如此對寡人!來人!把他拖下去,丟進油鍋烹殺!”
“諾!”
大殿兩側的王衛聞聲立刻蜂擁而上,伸手就要擒拿秦風。
黑牛、鐵柱瞬間停下逃竄,怒吼一聲,身形矯健,三拳兩腳就將衝上來的十餘名王衛揍得鼻青臉腫、連滾帶爬,根本近不了秦風的身。
呂雉一手緊緊抱著懷裡的小狗,一手死死攥住秦風的衣袖,貝齒輕咬下唇,眼眶泛紅,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秦風麵無懼色,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灑脫一笑:“不勞大王動手,微臣自己跳進去便是!”
話音落下,他當即邁步助跑,徑直朝著那口沸騰的油鍋衝去。
“臥槽!老大!不可!”
“秦將軍萬萬不要!”
“快攔住他!速速攔住他啊!”
殿內眾人瞬間驚得魂飛魄散,紛紛撕心裂肺地大喊阻攔。
尤其是齊王,嚇得渾身一顫,差點當場失禁,心底滿是絕望:若是自己有罪,該讓秦王嬴政來懲治,何必派秦風這個混不吝的人來折磨自己!
守在油鍋旁的王衛反應過來,趕忙衝上前,死死攔住秦風,拚儘全力不讓他靠近油鍋半步。
秦風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轉身看向齊王,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齊王殿下,您是聰明人,定然知曉我家大王……秦王殿下曾說過的話。
滿朝文武,唯有秦風最得寡人信任看重。
所以,若是微臣今日真的被烹殺於此,那明日踏入這口油鍋的,便是齊王您了。”
齊王頓時仰天長歎,渾身氣勢瞬間萎靡,癱軟在王座之上,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再無半分君王威儀。
他心裡清楚,秦風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弱國無外交,自己這個空有頭銜的齊王,根本無力反抗。
為了一時痛快殺了秦風?
換來的必定是秦王暴怒,屠儘整個田氏宗族,甚至血洗臨淄城,實在得不償失。
秦風見狀,趁熱打鐵,深深拱手行禮:“齊王殿下,您定然明白,如今大秦一統天下之勢已成定局,何必做螳臂當車的無用之舉?
此刻您隻要獻出齊國,歸降大秦,便可受封五百裡侯爵,安享榮華富貴,安穩度過餘生。
您的家族子弟,也能世代承襲爵位,永享大秦恩蔭。”
齊王沉默良久,最終苦笑著站起身,雙手顫抖著捧起代表齊國王權的王璽,渾身力氣彷彿被抽乾,嗓音嘶啞乾澀:“齊國,願降。”
“齊王英明!”
秦風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發覺,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貼身衣物都黏在了身上。
【始皇大大,如今六國將滅,您馬上就要成為千古一帝了,我偷閒歇息上十年八年,應該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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