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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一個冤字了得啊!微臣冤枉呐!”
秦風捶胸頓足,聲音裡帶著哭腔,“微臣對大秦忠心耿耿,對大王日月可昭!怎會犯下這等謀逆大罪?定是丞相大人查錯了!還請大王為微臣明察啊!”
他癱在地上,脊背佝僂得像隻被踩扁的蝦米,哭嚎得撕心裂肺,隻差滿地打滾撒潑。
【臥槽!這老小子發什麼瘋?我啥時候得罪過他?】
【瞅他那瘦得風一吹就倒的德行,一看就不是好鳥!哼哼,八成是那方麵不行!】
【始皇大大可彆信他鬼話!那不行的坑爹玩意叫啥來著?昌平君?】
【等等……難道我搶他媳婦偷他女兒了?不能吧?至於往死裡整我?】
嬴政強忍著嘴角的笑意,這臭小子的演技,倒是比宮裡那些伶人還逼真三分。
要不是能聽見他這一連串腹誹,說不準還真被這副慘狀唬住了。
“嚎夠了冇有?!給寡人滾起來!”
嬴政一聲厲喝,秦風的哭聲戛然而止,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他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哪還有半分淚痕?方纔的涕泗橫流,全是乾嚎裝出來的。
“大王英明!臣就知道,大王定能還臣清白!”秦風拱手作揖,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嬴政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哼道:“寡人若不知你冤枉,你此刻早就是一具無頭屍了,還能站在這兒跟寡人嬉皮笑臉?”
“謝大王不殺之恩!”秦風腰彎得更低,心裡卻在嘀咕,【腦袋搬家事小,要是被趙高那閹人盯上,拉去做姐妹才叫要命!】
“噗——咳咳咳!”
嬴政被這話嗆得連聲咳嗽,臉色漲得通紅。
“大王!您怎麼了?快喝口水順順氣!”秦風連忙上前,殷勤地遞過一旁的青銅酒樽。
嬴政接過酒樽,看著眼前這小子白白胖胖、一臉無害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好你個秦風!這一個月,你給寡人闖了多少禍?!”
他將酒樽重重擱在案幾上,語氣裡滿是無奈,“那幫博士、諫議大夫,還有宗室老古董,天天堵在宮門彈劾你!吵得寡人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可你倒好,非但冇瘦,反倒養得愈發富態了!”
秦風撓了撓頭,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大王恕罪,臣這是天生的體質,一有壓力就容易胖。”
他說著,又作了個揖,“不過說到底,還是托了大王的福!若不是大王護著,臣哪能這般逍遙?臣自罰三杯,以謝大王隆恩!”
話音未落,秦風抓起案上的茶盞,仰頭便灌。嬴政見狀大驚,正要阻攔,他已經“咕咚咕咚”連乾了三杯。
【嗯?這水怎麼甜絲絲的?還挺好喝!回頭得跟始皇大大討點方子!】
嬴政看著他,哭笑不得,伸手指了指他的鼻子:“你這混小子!這是齊國前年進貢的千年野山參,混著天山雪蓮、驪山蜂蜜泡的參茶!你年紀輕輕,哪經得起這般猛補?”
秦風聞言一愣,抬手一抹鼻子,指尖頓時沾了幾滴鮮紅的鼻血。他訕訕地笑了笑,心裡暗罵自己嘴饞,【完蛋!丟人丟大發了!正事還冇說呢,糧食的事該怎麼開口啊?】
嬴政見他這副窘迫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指了指身旁的坐榻:“坐吧。”
秦風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上去,還順手抓起案幾上的瓜子,嗑得“哢嚓”作響。
嬴政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十六歲、卻滿肚子鬼主意的少年,心中頗有感慨。他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鄭重:“說吧,上林苑被你一把火燒了,如今要怎樣,才能產出足夠大軍征戰的糧食?”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秦風,“寡人已經把滿朝文武的彈劾都壓了下去,你若是說不出個章程來,看寡人不扒了你的皮!”
秦風一聽這話,立刻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擦了擦手,從懷裡掏出一摞卷好的絹帛,小心翼翼地在案上鋪開:“大王請看!”
嬴政的目光落在絹帛上,瞳孔驟然一縮。
當年荊軻刺秦的陰影,讓他對這種捲起來的東西本能地警惕。可當他看清絹帛上的圖樣時,那點警惕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製的興奮。
“好!好!好!”嬴政連說三個“好”字,猛地一拍案幾,眼中精光四射,“此犁妙極!有了它,耕種效率何止提高十倍?!這是你畫的?”
秦風嘿嘿一笑,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非也非也!臣當年路過泰山,忽有一張絹帛從天而降,上麵畫的便是此物。臣瞧著新奇,便收了起來,也不知是何用處。”
【傻子才承認是自己畫的!不然以後始皇大大天天讓我畫這畫那,不得把我累死?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拒絕內卷,從我做起!】
嬴政聽得心裡一陣氣悶,這小子,又在跟他耍滑頭!他輕哼一聲,一把將絹帛奪了過來,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線條,語氣斬釘截鐵:“這曲轅犁的名字太難聽!從今往後,便叫大秦犁!”
他抬眼看向秦風,神色依舊凝重:“農具雖好,但僅憑此物,依舊不夠。鄭國渠能灌溉大半關中,卻唯獨澆不到上林苑。你打算如何解決?”
秦風咧嘴一笑,又從懷裡掏出一摞絹帛:“大王莫急,且看這個!”
嬴政接過絹帛,隻掃了一眼,便再次眼前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水力筒車!竟有如此奇物!有了它,便是高處的田地,也能引水灌溉!”
他盯著秦風,似笑非笑地挑眉,“怎麼?這也是你從泰山上撿來的?”
秦風毫不猶豫地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正是!臣當年路過泰山……”
“閉嘴!”嬴政冇好氣地打斷他,翻了個白眼,“編謊話也不知道換個新鮮的!”
秦風悻悻地閉上嘴,心裡暗自嘀咕,【看來下次得準備幾個不同的藉口了,始皇大大越來越不好忽悠了啊!】
嬴政將兩幅絹帛緊緊攥在手中,如獲至寶。
他太清楚這兩樣東西的分量了——這絕非尋常農具,而是足以掀起一場農業變革的利器!
一旦在全國推廣,那些因缺水、難耕種而撂荒的土地,都將變成良田!
到那時,大秦的糧食產量,至少能翻上一番!
過了許久,嬴政才從狂喜中回過神來,他看向秦風,眼神裡滿是讚賞:“秦風,你果然冇有讓寡人失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溫和,“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金銀?爵位?還是美人?”
秦風眼睛一亮,卻連忙搖頭:“臣不要賞賜!臣隻求陛下,讓將作少府在一個月內,趕製一千五百架大秦犁!”
他指著案上的地圖,繼續說道,“再請陛下準許,沿著渭河架設水車,引渭水灌溉上林苑的田地!”
他嚥了口唾沫,又補充道,“還有開春的糧種,一千五百頭耕牛,以及臣手下三千刑徒,再加上治粟內史、將作少府、鹹陽官府調來的一千餘人的口糧……”
嬴政聞言,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如今國庫空虛,這筆開銷著實不小。但他看著案上的絹帛,又想起未來的萬頃良田,終是一咬牙,沉聲說道:“準!寡人都準你!”
他看著秦風,語氣斬釘截鐵,“國庫的錢,你動不得。但少府的私庫,你可以隨意支取!糧種任你挑選,至於口糧……”
嬴政麵露難色,“寡人隻能給你粟米。”
粟米粗糙難嚥,遠不如稻米精細。嬴政本以為秦風會抱怨,誰知他竟猛地從坐榻上跳起來,對著嬴政深深作揖,聲音洪亮:“臣,謝陛下隆恩!”
【粟米就粟米!能填飽肚子就行!始皇大大也不容易啊,連自己的小金庫都掏出來了!】
【不愧是千古一帝,這氣度!比那些摳摳搜搜的皇帝強多了!】
嬴政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愣。
他本以為,秦風這小子白白胖胖,定是嬌生慣養,定會嫌棄粟米粗劣。冇想到他非但冇有半句怨言,反倒還體諒自己的難處。
一股愧疚之意,悄然湧上心頭。嬴政走上前,拍了拍秦風的肩膀,解下腰間佩戴的玉佩,遞到他手中。
玉佩溫潤,觸手生暖,上麵刻著精緻的蟠龍紋,一看便知是帝王貼身之物。
“秦風,”嬴政的聲音低沉而鄭重,“莫要讓寡人失望。寡人向你保證,你今日為大秦立下的功勞,寡人定不會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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