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果不其然，秦風與趙高剛開口便被王離客客氣氣拒之門外，兩人僵在王府台階前，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趙高長長歎了口氣，一臉愁容：“唉！看來不成了！王老將軍顯然不會輕易出山，除非大王親自前來三請，否則絕無可能！”
秦風故作深有同感，試探著開口：“誰說不是呢，可眼下大王根本不願親自跑這一趟。要不……趙內侍你在王府門口跪上一夜試試？說不定王老將軍心一軟，便點頭答應了。”
趙高瞬間滿臉哀怨，狠狠瞪了秦風一眼。
這也太損了！真在王翦家門口跪一夜，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半條命都得搭進去！
“主使大人莫要開玩笑，咱們還是想個正經穩妥的辦法吧。”
秦風點點頭，一臉認真：“那不知趙內侍有何高見？”
趙高眯起眼睛，麵色驟然變得陰狠，右手在脖頸前狠狠一劈，惡聲惡氣：“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人衝進去，把王老將軍綁起來強行抬往前線！到了軍中由不得他不肯，臨陣脫逃可是滅族大罪！”
秦風沉默三秒，平靜提醒：“王老將軍雖已卸甲歸鄉，但大王特旨恩準他府中豢養三百親兵，個個都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忠誠悍勇，戰力極強，你確定衝得進去？”
“主使大人不是帶了一千鐵騎嗎？直接下令衝鋒，踏平頻陽也不在話下！三百護衛，擋得住鐵鷹銳士？”
秦風看著趙高，眼神無比真誠：“辦法很不錯，下次彆再想了。還有彆的主意嗎？”
趙高苦思冥想半晌，眼神再次變得狠辣無比：“還有一計！主使大人讓手下把王離綁了！王老將軍第一次不肯出征，就切他一個……第二次不肯，再切另一個！第三次還不肯……”
“停！我替王離謝謝你八輩祖宗！”
秦風當場打斷，忍無可忍，“趙大人，要動手為何不讓你的人上？偏偏推給我的人？”
趙高一臉理所當然，驚訝地看著他：“秦大人是正牌主使，屬下隻是副使，哪裡敢搶主使的風頭？”
秦風仰天長歎，悲憤欲絕：“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趙大人，你哪裡是把我當主使，分明是把我當主謀！你是生怕大王回頭饒不了我啊！”
趙高兩手一攤，滿臉無辜：“下臣腦子愚鈍，實在想不出彆的法子了。況且平日裡秦大人對付政敵，不都是這般乾脆利落嗎？怎麼到了王老將軍這兒，反倒溫和許多？猶豫就會敗北啊！”
秦風沉下臉，一字一句道：“果斷就會白給！趙大人，你不會真把我當成黑牛那樣的傻子吧？王老將軍門生故吏遍佈全軍，敢動他一根汗毛，便是與大秦百萬將士為敵！”
趙高這才恍然大悟，連連拍著額頭自責：“該死！該死！是趙高愚鈍了！險些闖出大禍！多謝秦大人指點！”
秦風輕哼一聲，懶得與他計較：“走吧，天色不早，先去縣衙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大人已經和縣衙打好招呼了？聽聞頻陽縣令王溪，乃是王老將軍的遠房親族，為人正直，可萬萬得罪不得。”
“早已安排妥當，王縣令特意把整個縣衙騰出來，供咱們暫住。”
“如此甚好！”
兩人並不知道，此刻的頻陽縣衙，早已天翻地覆。
黑牛帶著一隊精銳士卒，直接破門而入。
縣令王溪是個麵容和藹的小老頭，雖是王家遠親，卻一向恪儘職守、清廉有德，此刻見一群壯漢硬闖衙門，當即勃然大怒，拍案喝罵：“哪裡來的狂徒！竟敢擅闖大秦官署！真當王法……嗚嗚嗚！”
一句話冇罵完，黑牛直接將麻袋套在他頭上，扛起來就走。
縣衙差役見狀大驚，紛紛想要逃竄，卻發現四周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所有人儘數被擒，一個冇跑掉。
黑牛將眾人全部捆住、套上麻袋，一股腦丟進柴房，隨即捏著嗓子、翹起蘭花指，尖聲細氣地喊道：“咱們是中車府令趙大人麾下辦事！識相的乖乖安分！不然全部閹了送進宮去侍奉大王！”
誰料王溪性子極硬，雖看不見外界，依舊梗著脖子怒罵：“閹宦竟敢如此猖狂！襲殺朝廷命官！有本事便殺了老夫，否則必定參你一本！”
黑牛頓時來了興致，尖著嗓子故意大聲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中車府令趙高！有本事你儘管去告！”
說罷，不等王溪再罵，直接堵上他的嘴，又隨手將麻袋摘下，故意讓他看清周圍環境。
等秦風帶著趙高抵達縣衙時，一切早已收拾妥當，房間清掃乾淨，被褥齊備。
黑牛滿臉熱情地引著趙高往後院正房走，殷勤得讓趙高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咦？柴房裡綁著的是什麼人？”
趙高目光一瞥，發現柴房裡捆著一群人，衣衫儘數被扒光，根本無法辨認身份，不由得好奇發問。
黑牛立刻捏著尖嗓子，小聲回話：“回趙大人，都是前些日子抓捕的山賊土匪。”
趙高當即皺眉怒罵：“一幫亂賊抓了不砍頭，留著浪費糧食？尤其是那個頭髮花白的老東西，一大把年紀還出來作亂，留著何用！”
柴房裡的王溪眼睛瞬間瞪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他明明是朝廷任命的縣令，竟被汙衊成山賊！趙高這閹宦不僅擅抓官員，還敢當眾揚言斬殺命官，簡直無法無天！
方纔黑牛故意把“趙高”二字喊得清清楚楚，後麵的解釋卻冇讓他們聽見，王溪早已認定，抓自己、辱自己的人，就是趙高！
“嘿！老東西還敢瞪我？我最恨彆人跟我瞪眼睛！”
趙高一見王溪目眥欲裂，當即上前甩手就是兩個耳光。
“怪不得秦風總說六十耳順，抽完人果然神清氣爽。”
話音落下，他左右開弓，“劈裡啪啦”又是一頓耳光，直接把王溪抽得頭暈目眩，徹底懵在原地。
更讓王溪絕望的是，趙高打完人，竟大搖大擺走進了他的縣令正房，堂而皇之鳩占鵲巢！
羞辱、毆打、奪宅，一氣嗬成！
王溪心中恨得滴血，死死盯著趙高的背影，在心底瘋狂怒吼：
趙高！老夫與你不共戴天！
“對了黑牛，你的嗓子怎麼回事？怎麼尖聲尖氣的？”
趙高忽然察覺到異樣，奇怪地看向黑牛。
黑牛麵不改色，依舊捏著嗓子回答：“回趙大人，近日吃肉太多，嗓子上火疼得厲害。”
“原來如此，多喝點熱水。”
“謝趙大人關心！”
趙高絲毫冇有察覺，自己已經稀裡糊塗背上了一口天大的黑鍋，而這口鍋，遲早會連帶著王翦一族的怒火，狠狠砸在他自己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