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簫靈兒的哭聲漸漸平息。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方雲逸,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中,滿是感動與堅定。
“我接受。”
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這傳承,這塔,我收下。”
“但我簫靈兒在此立誓………”她抬起右手,三指指天,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此生此世,絕不辜負你方雲逸。若有違背,天誅地滅,魂飛魄散。”
方雲逸伸手,握住她那隻指天的手,輕輕放下。“不必發誓。我信你!”
簫靈兒目光含情。
方雲逸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淚水。
“去吧!去接受傳承,去煉化這座塔。”
“我會在塔外等你。”
簫靈兒怔怔地看著他,“你……要走?”
方雲逸點頭。“塔外應該已經聚集起大量想要對付我的人,那些人都想要奪取我中的聖魂丹………”
他眼中閃過一抹冰冷殺意。“他們,可都是在等著我出現呢。”
簫靈兒心中一緊,想要說什麽,卻被方雲逸抬手製止。
“你安心在這裏煉化煉神塔。”
“這座塔,是玄天老祖道則所化,一旦認主,便是你最強的護身符。等你徹底掌控它,便能將塔帶走,隨時可以來找我。”
方雲逸目光變得柔和。“在此之前,好好活著。蕭家的仇,蒼玄宗的債,等你有足夠的力量,自己去討。若你力有不逮,我在出手。我方雲逸的女人,誰也不能欺負。”
簫靈兒聽著,淚水模糊雙眼。她用力地點頭,聲音哽咽。“我……我知道了。”
方雲逸最後看她一眼,轉身朝著第九層的出口走去。
“雲逸!”簫靈兒在身後喊住他。
方雲逸停下腳步,沒有迴頭。
“你……你一定要活著。”
方雲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放心。我方雲逸,從不會傻到去赴死。”
話音落下,身影消失在第九層入口處。
簫靈兒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方向,久久無言。良久,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目光落在那道混沌光團之上。
她知道,從此刻起,她要走的路,已經截然不同。抬手,輕輕觸碰那道混沌光團。
一股浩瀚如海的資訊,瞬間湧入腦海。
都是玄天老祖畢生的道則感悟,是這座煉神塔的操控之法,是通往聖境乃至更高境界的鑰匙。
簫靈兒閉上雙眼,盤膝而坐,任由那些資訊在她腦海中交織、演化、沉澱。
她的周身,開始泛起淡淡金色光芒。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璀璨,最終,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煉神塔,在這一刻,微微震顫。
塔身之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再度同時亮起,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它們好似在歡迎新主人,在見證又一段傳奇的開啟。
而在塔外,方雲逸的身影,正從煉神塔的入口處,緩緩走出。他出現的瞬間,整個塔前開闊地,驟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近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中,有恐懼,有貪婪,有殺意,有忌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瘋狂。
“方雲逸……是方雲逸!他出來了?”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嘶吼,那嘶吼聲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整片天地。
“他身上有聖魂丹!”
“足足九枚聖魂丹都在他身上!”
“殺了他!搶聖魂丹!”
“為死去的同門報仇!”
“殺………!”
無數道身影,同時暴起。刀光劍影,掌印拳罡,各色真氣,如同狂風暴雨般,從四麵八方朝著方雲逸傾瀉而去。
近千人的各式攻擊,威力之恐怖,好似將席捲過的虛空毀滅。
方雲逸站在塔前,月白色的儒衫在狂暴的元氣中獵獵作響。他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攻擊,眼中倒是沒有懼色。
隻有冰冷。
如同萬年寒潭般的冰冷。
“終於……都等不及了嗎?”
“如今說你們是一群螻蟻……也不為過。”
方雲逸口中低聲呢喃,抬起右手。並指如劍間,輕輕一揮!
一道無色劍意,從他指尖激射而出。那劍意細如發絲,卻快如奔雷閃電。
劍意在虛空中一掃而過,如同閻羅手中的生死簿,收割著一切敢於靠近的生靈。
“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悶響聲接連響起。那些衝在最前麵的人,身體同時僵住。
他們的眼中,還殘留著貪婪、瘋狂、殺意,但生機已經徹底斷絕。
數十道身影,如同被割倒的麥子,齊刷刷地倒下。鮮血狂噴,屍骸散落一地。
一劍,斬殺數十人。
那些還在後麵衝殺的人群,腳步同時一頓。他們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看著他指尖那還未消散的無色劍意,看著他腳下那數十具屍體,心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但他們並沒有退。因為他們知道,此刻若無法斬殺方雲逸,待他日後報複起來,死的就遠不止這些人。
“不要怕!他隻有一個人。”
“我們一起上,他殺不完的。”
“殺!”更多的人,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們的眼中,隻剩下貪婪與瘋狂,彷彿隻要斬殺掉方雲逸,那九枚聖魂丹便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卻是從未想過,就算方雲逸被他們其中的誰斬殺,能夠僥幸獲得聖魂丹,還有命離開此地嗎?
方雲逸看著那些瘋狂湧來的身影,嘴角浮現出一抹帶著嘲諷的韻味。
“被人當刀使的一群可憐蟲,還渾然不覺地樂此不疲,真是讓人為你們感到悲哀!”
他負手立於塔前,月白色的儒衫在狂暴的元氣中獵獵作響。那些鋪天蓋地而來的攻擊,在他眼中如同慢放的畫麵………
刀光、劍影、掌印、拳罡,每一道都帶著主人的貪婪與瘋狂,卻是無一道能真正觸及他周身三尺之內。
無色劍意在他指尖流轉,如同是一條無形的遊龍,護住周身後、盤旋遊走。
那些襲來的攻擊觸及劍意範圍,便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
方雲逸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任由那些攻擊、如潮水般湧來,又如退潮般消散。
他眼中此刻沒有強烈的殺意,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