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石台之上,還擺放著三件物品。
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珠子,散發著溫潤光芒。一卷古樸竹簡,邊緣已經殘破,卻依舊散發著浩瀚如海的威壓。
一柄三尺長的短劍,劍身呈透明色,是用某種不知名的隕鐵所鑄成。
在那石台的正上方,懸浮著一道拳頭大小的光團。光團呈混沌色,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一絲絲微弱的本源之氣從中逸散而出,融入這片空間之中。
幾乎可以說是忽略不計,少的可憐。
方雲逸目光落在那光團之上,心中湧起一股明悟。這或許便是煉神塔的核心……玄天老祖的道則本源。
也是他留給後人最終的傳承。
走到石台前,方雲逸沒有急著去觸碰那些東西。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落在那道混沌光團之上。
他能感受到,劍塔此刻正在他識海中微微震顫。那震顫中,帶著一絲渴望,也帶著一絲……不屑。
渴望,是因為那光團中蘊含一絲道則本源,對劍塔來說是大補之物。不屑,是因為那點本源,在劍塔眼中,不過是滄海一粟。
方雲逸知道劍塔是什麽意思。吞噬掉煉神塔,覺得有些可惜。若不吞噬,也浪費!
他不需要這煉神塔。劍塔,纔是陪伴他穿越兩世、與他靈魂融為一體的至寶。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能走到今天的根本。
煉神塔雖好,但若是要與劍塔相比,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
但他卻可以為簫靈兒做些什麽。方雲逸轉過身,目光穿過第九層的虛空,好似能看到正在第六層中參悟的簫靈兒。
那女子,已是他的女人。
她背負蕭家兩百七十六口人的血債,背負著向蒼玄宗討迴公道的使命,背負著這十幾年來活在仇人宗門中的屈辱。
她需要力量。
而這座煉神塔,便是他能為她做的。
方雲逸沒有觸碰石台上的任何東西,隻是靜靜地盤膝坐下,閉上雙眼,任由這片空間中的本源之氣滋養著他的聖魂。
他在等。
等簫靈兒來到第九層。時間,在這片流速與外界截然不同的空間中緩緩流逝。
或許是一天,是兩天,又或許是更久。
當方雲逸再度睜開雙眼時,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正從第九層的入口處緩緩走出。
簫靈兒。她此刻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凝實,深邃。
眼眸中,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她的武道境界有突破的征兆。
她在六層中,參悟玄天老祖留下的天地規則。已觸控到那道門檻,隻差最後一步。
“雲逸。”簫靈兒走到他身前,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感受到,方雲逸氣息已發生翻天覆地變化。“你……突破了?”
方雲逸微微搖頭,“武道上並未突破,隻是神魂有所精進。”
他並未坦言相告,神魂蛻變突破到聖魂之事。畢竟……心中還是有些顧慮。
簫靈兒心中卻湧起一股複雜情緒。有欣喜,有驕傲,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與他之間的差距,似乎越來越大。
方雲逸起身,走到她身前,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發絲。“別想太多。你能走到這裏,已經很了不起。”
簫靈兒點頭,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她的目光,落在石台上的那三樣東西上,落在那道混沌光團之上,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那是……”
“玄天老祖的最終傳承。”方雲逸淡淡開口道,“也是這座煉神塔的核心。”
簫靈兒心中一震。“你……你不取?”
方雲逸搖頭。
簫靈兒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可是道境大能的傳承!這座煉神塔,更是堪比聖境至寶的存在!你……”
“我知道。”方雲逸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我有自己的道,也有至寶。這煉神塔雖好,對我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可有可無。對你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簫靈兒怔怔地看著他,神色複雜。
雪中送炭……
她何嚐不知道,這座煉神塔的價值?
它不僅是玄天老祖畢生道則的凝聚,更是一件足以鎮壓一方天地氣運的至寶。若是放在外界,足以引發整個大陸的血雨腥風。
而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讓給她?
“你……你就不怕我拿了這塔,以後……”
簫靈兒想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下去。他怕什麽?怕自己背叛他?怕自己拿著他的饋贈,反過來對付他?
不,她不會。她怎麽可能?
方雲逸看著她,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是我方雲逸的女人。這塔給你,天經地義。”
簫靈兒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可你……你就不需要嗎?”
“我需要的東西,這塔給不了。”方雲逸搖頭,目光深邃。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那路,與玄天老祖的道,並不完全相同。”
“強行接受他的傳承,或許能讓我在短期內變得更強,但長遠來看,未必是好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簫靈兒身上,一字一句道。“而你不同。你的空靈體質,與玄天老祖的道頗為契合。”
“他的傳承,在你手中,或許才能真正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簫靈兒咬著下唇,眼角淚水滑落。
她知道,方雲逸說的或許有道理,但她更知道,他這番話中,有多少是為讓她安心接受這份饋贈而說出來的。
他不需要?他怎麽可能不需要?
這是道境大能的傳承,是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無上機緣。他之所以讓給她,不過是因為……她需要。
因為他想讓她變強,想讓她有能力去查清蕭家的真相,想讓她自身有能力去向蒼玄宗討迴公道。
因為他……在乎她。
“雲逸……”
簫靈兒聲音哽咽,她想說什麽,卻發現千言萬語都堵在喉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隻能撲進他懷中,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上,無聲地哭泣。
方雲逸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的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襟。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此刻的簫靈兒,不需要安慰,隻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