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方雲逸在感受蛻變後的聖魂,感受聖魂與劍塔之間那種前所未有的契合。
在煉神塔第八層中,當聖魂成型的那一刻,便已經感知到………秘境的規則壓製,對他來說,已經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這不是煉神塔第五層時那種依靠劍塔強行對抗規則、短暫恢複境界的權宜之計。
那時,他的靈魂尚未蛻變,劍塔的對抗讓他承受著靈魂撕裂的反噬,如一個孩童強行揮舞百斤重錘,雖能揮動,卻傷及自身。
而如今,聖魂已成。
這是一種質的蛻變,從凡到聖,如同從泥土到精金。秘境中的規則壓製,在聖魂可以承受劍塔的助力下,已無法在將他束縛。
他隨時可以打破這道枷鎖,恢複到半步武聖巔峰的武道境界,且不會再有反噬,不會再有痛苦,不會再有代價。
但方雲逸沒有。倒不是因為不能,而是因為……此時還不到時候。
目光掃過那些撲來的身影,將他們一一收入眼底。衝在最前麵的,是那些散修……眼中的貪婪最為熾烈,彷彿隻要是搶到一枚聖魂丹,便能從此一步登天。
在他們的身後,是各域中一些小勢力的武者。有的穿著西域特色的寬袍大袖,有的裹著北境的獸皮襖子,有的還帶著東域宗門特有的標誌性配飾。
這些人三五成群,呼喊著各種口號,有的要為死去的同門報仇,有的是要替天行道鏟除“魔頭”,有的則幹脆什麽也不說,隻是紅著眼往前衝。
再往後,便是那些世家中的子弟。他們衣著華貴,兵器精良,周身縈繞的真氣也比前麵那些人凝實得多。
但他們衝殺的動作卻帶著一種微妙的猶豫………腳步比前麵的人慢半拍,攻擊也比前麵的人收斂三分。
他們是各域世家中的驕子,從小被家族精心培養,自然多出幾分惜命。
而在更遠處……方雲逸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戰場邊緣那些一直未曾移動的身影上。
蒼玄宗的人占據著東側一塊高地。星辰尊者負手而立,那雙深邃的眼眸正冷冷地看著這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天璿子站在他身側,麵色蒼白,嘴唇微微翕動,不知在說些什麽。
淩霄劍子抱劍站在最後,嘴角噙著那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目光卻始終落在方雲逸身上,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
九幽府的人在西側。鬼影子周身縈繞著濃鬱陰氣,那張本就陰鷙的臉此刻更陰沉。
在他身後的數十幾個黑袍鬼修一個個麵色冷漠,手中的魂幡微微晃動,卻沒有一個人真正出手。
萬劍山的人在南側。
劍無痕背負長劍,周身劍氣淩厲,那雙眼睛如同鷹隼般盯著方雲逸。
他身旁周圍那些劍修個個手按劍柄,劍意湧動,卻同樣沒有一人出鞘。
黃泉殿的人在北側。冥羅獨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他身後那些殺手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隻有周身縈繞的死氣在緩緩流轉。
萬寶閣、焚天穀、天罡門、清風閣……那些中域的二流勢力,同樣占據著各自的位置,冷眼旁觀著這場圍殺。
他們似乎都在等。
方雲逸嘴角嘲諷之意更濃。
這些勢力的人,打得一手好算盤。讓這些散修、小勢力、世家子弟當炮灰,用人海戰術消耗他的力量。
等他的真氣耗盡,等他的劍意枯竭,等他遍體鱗傷、油盡燈枯之時,他們再以逸待勞,輕輕鬆鬆地收割勝利果實。
好一個驅虎吞狼。好一個借刀殺人。
或許在他們的眼中,自己身上的聖魂丹歸屬,怕是早已經分配妥當。
方雲逸幾乎能想象到,在那些臨時搭建的帳篷中,這些勢力的代表們是如何討價還價、如何唇槍舌劍、如何最終達成一個肮髒的分配協議………
事實也的確如方雲逸猜測的那般,對於他身上九枚聖魂丹的分配,爆發出爭吵,甚至這些人都差一點大打出手。
“蒼玄宗要三枚。”這是星辰尊者爆發出強大實力,語氣不容置疑。
“憑什麽?”鬼影子冷笑一聲,“我們這些勢力中的弟子,死的可不比你們蒼玄宗少。”
“你問我蒼玄宗憑什麽?憑我蒼玄宗內有聖境坐鎮、還不夠?”天璿子冷冷地頂迴去。
“聖……境……”劍無痕明顯底氣不足,“我萬劍山的誅仙劍陣,未必就會怕……”
爭吵持續很久,直到有人提出一個看似公平的方案。“按出力大小分配!”
錢萬貫撥弄著金算盤,笑眯眯地說,“誰在圍殺方雲逸時出力的最多,誰就多得聖魂丹。至於那小子身上的至寶……”
他的目光變得貪婪而熾熱,“誰能最後一擊斬殺他,那至寶便歸屬誰。”
這個提議得到所有人的讚同。因為他們都相信,方雲逸今日絕對是必死無疑。
九枚聖魂丹,再加上那能吞噬一切的至寶、那柄恐怖的血劍、還有那突破武道的詭異能力……這些東西,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
而在那密林深處,藤原左衛門盤膝站在一棵古樹的枝丫上,透過層層枝葉,冷眼旁觀著塔前那場頃刻間爆發起的血戰。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打吧,殺吧。死得越多越好!
他心中這樣想著,目光掃過那些瘋狂衝向方雲逸的身影,如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這些蠢貨,為那幾枚聖魂丹爭得你死我活,卻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一張更大的網中。
佐藤一郎的身影從陰影中無聲浮現,低聲道,“大人,歸墟封天大陣已完全啟用。”
“三十六枚封元釘全部已啟動,陣眼處的歸墟珠也已徹底與地脈融為一體。”
“如今方圓五十裏之內,虛空已被完全封鎖。任何人,任何生靈,都已無法進出。”
藤原左衛門微微點頭,目光依舊落在塔前那片開闊地上。
“那方雲逸,倒是比我想象的聰明。”他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他知道那些中域的頂尖勢力,是在利用那些炮灰,也看出他們那些人,隻不過是在自尋死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