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些僥幸活下來的長老、護法、壇主,以及數百上千名聖教弟子。
此刻都遠遠地聚在一起,望著聖淵入口的方向,眼中帶著的是驚懼與茫然。
天運子身形一晃,下一瞬已出現在蕭玄宸等人身前。
六人見他到來,連忙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天運子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蕭教主。”
天運子開口,目光落在蕭玄宸身上,“吾需要重新閉關療傷。此番傷勢極重,若無意外,短時間內無法恢複。”
蕭玄宸聞言,臉色一變。“老教主,您若閉關,聖教如今這般模樣,該如何是好?”
“還有那方雲逸……”
“他雖出手相助,但畢竟與影尊一係有血仇,與我聖教也算不上友善。他若從聖淵出來後,對我聖教出手,我等該如何應對?”
墨淵長老也開口,聲音沙啞。
“老教主,今日之事,中域各處必然已經察覺。那數十道衝天而起的紫黑色光柱,那些彼岸之力降臨的異象,還有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各方勢力定然已經派人前來探查。我等該如何向他們解釋?是告訴他們彼岸封印之事,還是……封閉聖教,任何人不得進出?”
天運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方雲逸那邊,你們無需擔憂。”他的聲音蒼老而篤定。
“此子雖殺伐果斷,卻非濫殺之人。今日若非他出手,聖教已毀,封印已破。”
“此等恩情,我聖教當銘記於心。”
“待他從聖淵出來,你們要以禮相待,不可再有絲毫怠慢。他若有什麽要求,隻要不違背聖教祖訓,盡量滿足。”
蕭玄宸等人聞言,麵麵相覷,卻也不敢多言,隻得點頭稱是。
天運子繼續道,“至於中域內的各方勢力……告訴他們實情。”
蕭玄宸微微一愣,“實情?老教主的意思是……告訴他們彼岸封印之事?”
“不錯。”天運子點頭,目光深邃。
“封印之下鎮壓著彼岸異界的入口,此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今日這般大的動靜,各方勢力遲早會查清真相。與其讓他們猜疑,不如主動告知。”
烈空長老遲疑道,“若是讓他們知道聖教鎮守著此界最大的秘密,知道聖淵之下有通往異界的入口,恐怕會引起更大的混亂。那些貪婪之輩,說不定會生出什麽心思……”
天運子冷笑,“他們若有那個本事,盡管來試。聖教雖今日損失慘重,但底蘊尚存。”
“更何況,封印之下鎮壓著的,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東西。那些彼岸的存在,隨便一尊,都能屠盡此界所謂的頂尖強者。”
“讓他們知道也好,讓他們明白,聖教這萬年來,究竟是在守護什麽。”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告知他們之前,先封閉聖教內外,任何人不得進出。待吾出關之後,再行決斷。”
蕭玄宸等人齊齊躬身!
“謹遵老教主法旨。”
天運子點點頭,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朝著已經坍塌的後山、忘機峰方向疾馳而去。
那裏,有他閉關萬年的天機洞。
蕭玄宸等人目送他身影消失在天際,然後相互對視,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封閉聖教,任何人不得進出。”蕭玄宸緩緩開口,聲音疲憊而威嚴。
“傳令下去,即刻、修複、啟動所有護教大陣,封鎖一切出入口。擅闖者,殺無赦!”
“是!”
………………
聖淵之內,方雲逸持令而行。
穿過那道布滿裂痕的陣法光幕後,眼前是一條幽深向下、盤旋曲折的石階。
石階寬約三丈,兩側皆是光滑如鏡的黑色石壁,石壁上每隔數丈便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冷而黯淡的光芒。
沿著石階一路向下,方雲逸感覺到,周圍虛空中彌漫著極其濃鬱的禁製波動。
那些禁製有的隱匿於石壁之中,有的懸浮於虛空之上,有的與腳下石階融為一體。
每一道禁製都蘊含著足以絞殺半步武聖的恐怖威力,彼此交織,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
但手中的聖淵令,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所至,那些禁製便如同遇見君王的臣子,紛紛向兩側退避,為他讓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通道。
石階盤旋向下,彷彿是沒有盡頭。
方雲逸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許是一炷香,或許是半個時辰,又或許是大半天。
越往下、時間流逝越難以感知,好似聖淵下的一切都在禁止作用下,與外界不同。
周圍的夜明珠越來越稀疏,光芒越來越黯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越來越濃鬱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石階到了盡頭。
眼前變得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方圓足有千丈。穹頂高不可測,隱沒在無盡黑暗之中。
四周的石壁上,刻滿密密麻麻、古老而繁複的符文,那些符文皆是流淌著暗金色光芒,與九根通天徹地的鎮淵神柱交相輝映。
九根神柱,就矗立在這座地下空間的中央。每一根都高達百丈,粗需數十人合抱。
柱身呈暗金色,表麵刻滿密密麻麻的神紋,那些神紋此刻正流淌著微弱的光芒。
神柱之上,隱約還可見一道道細密的裂痕,那是不久前異界大能衝擊留下的痕跡。
九根神柱環繞的中心,是一座由暗金色奇異金屬混合著星辰砂鑄就的平台。
平台之上,流淌著淡金色光芒的封印神紋。中央,是一座簡樸至極的玉石亭。
亭中,隻有一個孤零零的蒲團。
蒲團之上,空無一人。
方雲逸眉頭微蹙,目光掃過四周。靈覺如潮水般蔓延開來,覆蓋整座地下空間。
片刻後,他感知到一股極其微弱、又感到十分親近、卻幾乎要消散的氣息。
就在玉石亭下方,極深的地底。
方雲逸目光一凝,身形一閃,便來到玉石亭前。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孤零零的蒲團之上,發現蒲團邊緣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他伸出手,輕輕一推。蒲團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一道幽深向下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