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尊……”
她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剛才與影尊交手的瞬間,她清晰地感受到,影尊的實力已經無限接近武聖境,隻差最後一步便能突破。
而這最後一步,恰恰需要成聖的本源。
此界天地本源枯竭,早已沒有了自然成聖的可能。影尊想要煉製聖元丹,恐怕不僅僅是為突破武聖,更是為獲取成聖的本源。
她體內的聖血與本源,也正是此界僅存的、蘊含成聖契機的寶物。
“當然……若是影尊能擊殺掉蒼玄宗的那位武聖,也可以獲得聖血與本源。”
“隻是他敢嗎?”全盛的武聖,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打主意。
現在想來,影尊在自己突破武聖之時就已經在打主意。十八年前聯合教主、太上長老他們、將自己求救於此,怕就是為得到自己的本源與血脈、來煉製聖丹突破。
“若讓影尊得到成聖本源,恐怕真的能突破武聖……”沐清漪心中暗道,同時也帶著一絲憂慮湧上心頭。
影尊此人,野心勃勃,心狠手辣。
一旦他突破武聖,必然會捲土重來,到時候,不僅她自身難保,聖淵封印,乃至整個天下,都將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她深吸一口氣後,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必須盡快恢複本源,同時通知星螢她們,加強戒備。
而在此刻,聖淵之外,影尊狼狽地逃出來,嘴角不斷溢位黑血,氣息萎靡到極點。
他迴頭望一眼聖淵方向的入口,眼中已滿是恐懼與不甘。
“沐清漪……你這個賤人!”
他咬牙切齒,心中怨恨。
“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還!”
“等我找到成聖本源,突破武聖,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抽取你的血脈本源,煉製最強的聖元丹!”
說完,他便是身形一閃,消失在聖教總壇的陰影之中。影尊的身形如一道潰散的墨跡,在聖教重重殿宇的暗影間連續閃爍。
他沒有返迴自己的暗影殿,而是朝著聖教總壇最邊緣、一片被列為禁地的荒蕪後山掠去。
那裏有一片名為“寂滅崖”險峻之地,終年籠罩在灰黑色的瘴氣之中,連聖教的巡邏弟子都鮮少踏足。
傳聞上古時期曾有此界的大能叛逆在此伏誅,其怨念不散,形成天然迷障,能腐蝕真元、迷失神魂。
千年前,影尊還隻是聖教中的一名普通外門長老時,因一次追殺叛徒的任務誤入此地,卻意外發現隱藏在此處的秘密。
此刻,影尊輕車熟路地避開幾處看似天然、實則暗合陣法軌跡的怪石,身形沒入一片濃鬱的灰色霧瘴。
霧瘴之內,視覺與靈覺皆被削弱,但他指尖掐動一個古怪的法訣,周身陰影之力微微波動,與霧瘴產生某種共鳴,眼前便出現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隱秘小徑。
小徑蜿蜒向下,深入山腹。
沿途石壁上布滿著深綠色的苔蘚與暗紅色的、彷彿幹涸血跡的斑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與淡淡的腥甜氣息。
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逐漸開朗,小徑盡頭,是一麵渾然天成的黑色岩壁。
影尊停下腳步,眼神複雜地看向岩壁。
內心掙紮一番後、伸出左手,指甲在右手掌心輕輕一劃,暗紅色的血液滲出。他貌似並非人族,血液顏色比常人的更深。
他以血為墨,在岩壁上快速勾勒出一個繁複扭曲的符號。符號完成的瞬間,血液猶如被岩壁所吸收,發出低沉的“嗡”鳴。
緊接著,岩壁便如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縫隙內透漏出幽幽的、非金非玉的冷光。
影尊閃身而入,身後的岩壁、也在瞬間恢複如初,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密室之內,別有洞天。
這裏並非想象中逼仄的石室,而是一座頗為廣闊的地下洞府。
洞頂高逾數十丈,上麵鑲嵌著一顆顆自行發光的奇異礦石,幽藍、慘綠、暗紫交織的冷光,將整個空間內映照得光怪陸離。
洞府地麵鋪著平整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劃著與岩壁上同源的扭曲符文。
這些符文宛如擁有生命,在冷光下緩緩流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詭異波動。
洞府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祭壇以某種暗紅色的晶體築成,晶體內部彷彿有粘稠的液體在緩緩流轉。
祭壇之上,矗立一尊高達十丈的雕像。
這雕像形態,絕非此界任何已知種族。
它看上去有著類人的軀幹,卻覆蓋著層層疊疊、如同甲殼般的骨質外骨骼,外骨骼上布滿尖銳的倒刺與扭曲的天然紋路。
脖頸之上,並非頭顱,而是三根蜿蜒向上、頂端各生有一隻獨眼的粗壯觸須。
觸須下的“肩部”位置,對稱生長著四對節肢狀的手臂,手臂末端並非手掌,而是各種猙獰的利器——骨刃、鉤爪、吸盤、乃至類似口器般的結構。
雕像的下半身更顯詭異,並非雙腿,而是一團盤根錯節、猶如蟒蛇糾纏在一起的粗大觸手基座,深深紮根在祭壇之中。
整尊雕像通體呈暗沉的黑灰色,材質非石非玉,觸感冰冷滑膩,彷彿某種生物的甲殼化石。即便隻是靜靜矗立,也散發著一股蠻荒、混亂、足以令靈魂顫栗的邪異氣息。
雕像的三隻獨眼空洞地望著前方,但那空洞之中,卻好似蘊含著能吞噬掉一切光芒的深邃黑暗。
洞府四周石壁上,開鑿出一些石龕與平台,上麵散落著一些腐朽的器物碎片,風格古老得難以辨認,絕非此界近萬年的造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深海淤泥與陳舊金屬混合的古怪氣味。
這處密室,或者說上古遺留的洞府,影尊在千年前發現時,曾有三名同行的聖教弟子。那三人,早已在發現秘密的當夜,被他以陰影秘法悄無聲息地滅口。
就連魂魄都被他獻祭給這尊雕像,屍骨則埋在洞府角落,如今早已化為塵埃。
此地,便成為他獨享的隱秘,是他力量與野心的源頭,也是他如今最深重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