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殘陽如血。
在守軍意誌將崩潰之際,異變陡生——
“轟隆隆!”
大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不是戰鼓,不是衝車,而是千軍萬馬奔騰的聲音。
滄州城左右兩側,突然殺出兩支大軍!
左側,屠萬雄率領二十五萬邊軍,鐵騎開路,步兵緊隨,如同一柄黑色巨斧,狠狠劈向滄州城西側。
右側,諸葛明統率二十五萬鎮戍兵,雖戰力稍遜,但人數眾多,如同藍色潮水,湧向東側。
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這兩支大軍中,各有武尊氣息衝天而起!
左側軍中,一道血色刀光斬破虛空,所過之處,守軍佈置在城外的拒馬、壕溝、陷阱,盡數被摧毀。
一名身穿血色戰甲、手持雙刀的老者淩空而立,正是東域邊軍第一高手,“血刀”獨孤煞,武尊初期巔峰!
在右側的軍中,一道青色劍光如青龍出海,劍氣縱橫間,城牆外僅存的幾座箭樓轟然倒塌。
一名青衫文士模樣中年人負手而立,乃是東域皇室供奉,“青雲劍尊”柳隨風,同樣是武尊初期!
這兩人是在百年前秘密突破後,訊息一直被蕭無極下令封口。因此,外人並不知道,東域皇朝中還有這兩位武尊的存在。
“什麽?”
城頭上,夏侯桀和楊弘同時變色。
他們一直以為屠萬雄和諸葛明的大軍在左右兩翼牽製,沒想到他們竟然悄悄繞到後方,此刻才突然殺出!
而且,竟然還藏著兩名武尊?
“中計了!”楊弘瞬間明白,“蕭無極用中路大軍猛攻吸引我們全部注意力,左右兩翼卻暗中迂迴包抄!現在我們是三麵受敵。”
夏侯桀紅著眼,“怎麽辦?”
楊弘看向城內——城內隻有不到八萬預備隊,而且大多是傷兵和新兵,根本擋不住兩支生力軍,更擋不住兩名武尊。
“放棄外城牆!”楊弘當機立斷,“退守甕城和內城!依托巷戰,能拖一刻是一刻!”
“可是外城牆一丟,甕城和內城也守不了多久……”夏侯桀不甘。
“總要比全軍覆沒強!”楊弘吼道,“快下令!再晚就來不及了!”
夏侯桀咬牙,終於點頭,“傳令!放棄外城牆!全軍退守甕城。”
撤退的號角聲響起。
守軍如潮水般從城頭退下,通過甬道撤入甕城。但撤退過程中,又遭遇到從兩側殺來的東域軍截擊,傷亡慘重。
更可怕的是,兩名武尊出手。
獨孤煞雙刀揮舞間,血色的刀氣縱橫百丈,每一刀落下,都有數百名撤退的守軍被斬成碎片。他專門針對軍官和精銳屠殺,守軍的指揮體係迅速崩潰。
柳隨風則更加陰險,劍氣如絲,專門刺穿士兵的盔甲縫隙,一劍斃命。
他身法極為詭異,在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守軍如割草般倒下。
武尊之能,在戰場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尋常士兵在他們麵前,如同螻蟻。宗師將領或許能抵擋一招半式,但在武尊的絕對力量麵前,也隻能拖延片刻死亡而已。
趙鐵柱率義勇斷後,試圖阻擋獨孤煞。
“螻蟻也敢擋路?”
獨孤煞冷笑,一刀劈出。
血色刀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趙鐵柱舉槍格擋,卻隻聽“哢嚓”一聲,精鐵長槍斷成兩截,刀氣餘勢不減,連人帶甲劈成兩半。
“老趙——!”夏侯桀目眥欲裂。
楊弘死死拉住他,“快走!你是想讓趙將軍白死嗎?”
兩人在親衛掩護下,狼狽撤入甕城。
迴首望去,外城牆已經失守,東域軍的旗幟插上城頭。城牆上下,到處都是守軍的屍體,鮮血將城牆染成暗紅色。
進入甕城的守軍,隻剩下不到六萬,而且大多帶傷。
甕城是滄州城的第二道防線,比外城牆矮一些,但也更加堅固。
守軍依托甕城城牆,繼續抵抗。
但所有人都知道,甕城失守、也隻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
因為武尊,守軍中無人能擋。
夜幕降臨,但戰鬥並未停止。
火把將戰場照得如同白晝,廝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在夜空中交織成一曲死亡交響樂。
甕城內,夏侯桀和楊弘重新組織防禦。
“弓弩手還有多少箭?”楊弘問。
“不到三萬支。”參軍聲音苦澀。
“滾木礌石呢?”
“幾乎用盡。”
楊弘沉默片刻,緩緩道,“那就準備巷戰吧。將城內房屋改造成堡壘,每條街道都佈置障礙,每一座房子都要成為敵人的墳墓。”
夏侯桀頓時間、紅著眼,“難道……就這麽把滄州城讓給他們?”
“不是讓,是拖。”楊弘看著他,“我們的任務是拖延時間,為陛下爭取趕到的時間。”
“每拖一刻,陛下的援軍就近一刻。每殺一個敵人,陛下未來的壓力就小一分。”
他按住夏侯桀的肩膀,“夏侯,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戰爭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時候。”
“我們要做的,是讓敵人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夏侯桀在深吸幾口氣後,用力點頭,“我明白了。”
然而,兩人新的佈置尚未完成,東域大軍就已經攻到甕城下。
這一次,蕭無極沒有再給大同守軍喘息之機。他親自督戰,七十萬大軍除了留下十萬預備隊,其餘全部壓上。
更致命的是,萬獸山終於開始介入。
不是全部,隻是部分。
厲千山分派出三十頭妖獸和五十名馭獸師,由陰九幽指揮。
這些妖獸中雖然沒有地龍犀那種武尊級存在,但也不乏宗師巔峰級別的兇獸。
“吱——!”
陰九幽吹響白骨笛,奇異的音波擴散開來。那些妖獸彷彿受到刺激,雙眼血紅,瘋狂地撲向甕城城牆。
其中有一種名為“穿山鐵甲獸”妖獸,形如巨蜥,但前肢爪子異常鋒利,且天生擅長挖掘。它們在城牆下瘋狂刨挖,竟在短時間內挖出一條條地道。
“城牆要塌?”守軍驚呼。
果然,在穿山鐵甲獸和東域工兵的聯合挖掘下,甕城城牆的根基被破壞,一段長約十丈的牆體轟然倒塌。
缺口出現。
“殺——!”
東域軍如潮水般從缺口湧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