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狂沉聲道,“陛下,守軍韌性遠遠超出我們的預料。看來得動用精銳軍方可破城!”
敖山也緩緩點頭,“讓血狼衛上吧。五千血狼衛,可抵五萬普通步兵。”
血狼衛,東域皇朝精銳的重甲步兵,人人身披血色重甲,手持巨盾戰斧,是從百萬大軍中選拔出的悍卒,每一個都有武師以上的實力。
蕭無極看向滄州城頭、咬著牙,“準!命血狼衛主攻東城門,弓弩手全力掩護。聶尊者,你壓陣,若是有變故,隨時出手!”
“末將領命!”聶狂眼中寒光一閃。
戰鼓聲陡然變得急促而狂暴。
東域軍陣向兩側分開,一支全身血紅重甲的部隊緩緩走出。他們步伐整齊,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彷彿在震顫。五千血狼衛,如同一條血色巨蟒,朝著滄州東門蠕動而來。
城頭上,夏侯桀瞳孔驟縮。
“是血狼衛!”他嘶聲吼道,“弓弩手,全部集中東門。重弩瞄準!火油準備!”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血狼衛不僅個人實力強悍,更擅長戰陣配合。他們手中的巨盾能抵擋尋常箭矢,厚重的鎧甲能抵禦大部分攻擊。想要阻擋下他們,必須付出數倍的代價。
“嗖嗖嗖——!”
箭雨傾瀉而下。
但這一次,效果卻是大打折扣。箭矢射在血狼衛的巨盾和重甲上,大多被彈開,隻有少數從縫隙射入,造成有限殺傷。
血狼衛穩步推進,很快抵達城牆下。
雲梯被再次架起,但這次的雲梯更加粗壯,表麵包上鐵皮,難以燒毀。
血狼衛開始攀爬,速度雖然不快,但沉穩有力,彷彿不可阻擋。
“倒火油!”夏侯桀大吼。
僅剩的幾鍋火油傾倒而下,火焰再次升騰。但血狼衛早有準備,前排舉起特製的防火濕牛皮盾,火焰被暫時阻隔。雖然仍有數十人被燒死,但更多的血狼衛繼續攀爬。
“礌石!滾木!”
守軍將所剩不多的滾木礌石推下,砸在血狼衛身上。厚重的鎧甲救了他們一命——雖然被砸得骨斷筋折,但死亡率大大降低。
終於,第一名血狼衛登上城牆。
那是一名身高八尺的巨漢,手中戰斧揮舞,瞬間劈死三名守軍。緊接著,便是第二個、第三個……缺口被迅速擴大。
“親衛隊!隨我殺!”夏侯桀紅著眼,率領親衛衝了上去。
長劍與戰斧碰撞,爆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夏侯桀雖然勇猛,但血狼衛個體實力好似並不弱於他,加上人數優勢,很快就將他團團圍住。
“將軍!”親衛拚死衝殺,想要救援,卻被其他血狼衛擋住。
城牆上的守軍開始節節敗退。
血狼衛如同楔子,在東門城牆上撕開一道口子,並且在持續地、不斷的擴大。
西城門處,楊弘看到東門危急,立即下令。“西城門守軍分三千,馳援東門!快!”
但就在此時,東域軍彷彿看準時機,對西城門也發動猛攻。五萬步兵洶湧而來,楊弘自顧不暇,隻能先穩住西線。
東門城頭,夏侯桀已經渾身浴血。
他左肩舊傷崩裂,右手虎口震裂,但仍死戰不退。身邊親衛一個個倒下,血狼衛已經占據長約三十丈的一段城牆。
“難道今日真要城破於此?”
夏侯桀心中升起一絲絕望。
就在此時——
“夏侯將軍莫慌!某來也!”
一聲暴喝從城內傳來,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大鵬般躍上城牆,手中長槍如龍,一槍刺穿三名血狼衛。
來人年約四旬,麵容剛毅,正是滄州守軍副將趙鐵柱,宗師後期修為,僅次於夏侯桀和楊弘。
他身後,五百名滄州本地武者組成的“義勇營”也殺上城頭。
這些武者雖未經嚴格軍事訓練,但個人武力不俗,一時間竟將血狼衛攻勢壓迴去。
“老趙!”夏侯桀精神一振。
趙鐵柱一槍掃飛兩名血狼衛,大笑道!
“將軍,滄州兒郎沒有孬種!”
“城在人在!”
“好!殺!”夏侯桀豪氣再生,與趙鐵柱並肩衝殺。
血狼衛雖強悍,但麵對兩名宗師將領和五百武者的反撲,也漸漸支撐不住。
登城的百餘名血狼衛被盡數斬殺,缺口重新被堵上。
城下,聶狂眉頭一皺。
“倒是小瞧了這滄州守軍。”他緩緩握住背後刀柄,“看來,得本尊親自出手。”
然而,就在聶狂準備騰空而起時,敖山卻是按住他的手臂。
“聶兄且慢。”
敖山目光深邃,“你看南北兩門。”
聶狂凝神望去,隻見南北兩門外,東域軍的攻勢不知何時已經減弱,大部分兵力正在悄悄向東西兩門移動。
“陛下這是……”聶狂若有所思。
敖山低聲道,“南北兩門本就是佯攻,真正殺招在東西兩門。但陛下似乎還有後手——你看左右兩翼大軍。”
聶狂這才注意到,原本應該在東西兩翼的屠萬雄和諸葛明大軍,不知何時已經不見蹤影。
“難道……”聶狂眼中精光一閃。
敖山點頭,“陛下雖急,卻不昏。他是在等一個時機——等守軍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城牆時,真正的殺招才會出現。”
聶狂鬆開刀柄,重新抱臂而立!
“那就再等等。”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正午,又從正午打到傍晚。滄州城牆已經殘破不堪,多處出現裂痕。守軍傷亡超過一萬,箭矢耗盡,滾木礌石用盡,火油隻剩最後幾桶。
東域軍的傷亡更加慘重,至少十萬人永遠倒在城牆下。血狼衛也折損近半,這是東域皇朝多年來未曾有過的損失。
但蕭無極好似已經瘋狂。
他躍下戰馬、親自擂鼓,嘶聲力竭地催促大軍進攻。七十萬大軍輪番上陣,不給守軍絲毫喘息之機。
城頭上,夏侯桀和楊弘已經疲憊不堪。
兩人身上都添出多處傷口,真元消耗巨大。守軍將士體力更是到了極限,許多人站著都能睡著,全靠意誌支撐。
“援軍……援軍什麽時候到?”
一名年輕士兵喃喃問道,他斷一臂,簡單包紮後仍在用單手提槍刺殺。
沒有人迴答。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按正常行軍速度,陛下的援軍最快也要明日才能抵達。而他們,很可能撐不過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