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裡是不是該減針了,一行減幾針……”子君問道,一麵靈巧地運用著手上的織針,在半片毛衣上快速地穿來穿去。“那那,你看看我這裡是不是織錯了……唉!我好像冇有我家安兒學得快……”
“哦,那那那……你這裡不小心漏了一針,花樣就從上到下就有了變化,把它挑上來……得,還是我來好了……”那那一邊幫著子君將漏掉的針,一針針補上,一邊說道。
那那,可不是名字,而是個綽號,隻因為它的主人,主人的口頭語就是那那那,那那那這個,那那那那個,於是,他的朋友們就給他起了個“那那”的綽號。叫來叫去的,有許多朋友,都忘了他的名字。
那那馮氏針織社的小掌門,二掌櫃。年齡不過三十的帥小夥。他的上麵有一哥倆姐,小姐姐和他是龍鳳胎。他們的性格和相貌都到了個個。姐姐馮家珍完全是個男孩子性格,大大咧咧,愛說愛笑。明明一個女孩子,卻喜歡踢足球,飆車。
弟弟馮家俊,完完全全一個女孩子性格,從小就喜歡繡花織毛活。姐姐從一出生,就胖乎乎,然後長大了,就高高大大的。那那一出生就瘦瘦的,小小的,長得比女孩子還秀氣。
說起子君和那那相識,是一個偶然的機會,先一步認識姐姐家珍,然後一來二去地,就認識了那那。而與那那的深交,則是得緣於安兒。因為安兒親手織了件毛衣,作為送給子君的生日禮物。對毛活一竅不通的安兒,就接著在他們這裡買毛線,毛活包教包會,時常來討教,慢慢地和那那成了朋友。
而子君簡單的毛活會一點,因為安兒要去加拿大,便想投桃報李,也送件親手織的毛衣給安兒。子君跟著安兒來馮氏這裡買毛線,一進這裡的學習室,就喜歡上了這裡的環境,既優雅又舒適,還有那那煮得的一手的好咖啡。
子君在這裡學習了兩次,就喜歡上這裡,喜歡做了各色點心,一則學習編織,二則蹭咖啡,三則那那,彆看他年紀輕輕,可是很博學,很善談,不管是男女老少,陽春白雪,還是下裡巴人,都能聊得來。
那那可謂是天文地理、曆史、音樂、電影等等,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和你可以聊上半天,也不會讓你因為無話可說而覺得尷尬,總能找出和你共鳴的話題,聊得你意猶未儘。
子君覺得天堂是虛幻的,而這裡卻是真實的,兩三個意氣相投的,或者四五個,或者十來個,一起編織著毛衣,聽那那和你,和她,海闊天空地聊著天,喝著那那煮的咖啡,吃著大家不知道是誰帶來的小點乾果什麼的,覺得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子君在這裡,和那那、姐姐家珍,還有那些在這裡編織的阿姨奶奶們,大大小小的女孩們漸漸成了朋友。她們經常聚會,子君做的點心最受大家喜歡,常常會點心吃光光,咖啡有剩。
那那看著這些老太太們,就總是被“乖老太太”這個綽號逗樂了,叫他們“可愛的老太太”和“快樂的老太太”。他告訴大家,應該稱這裡為“快樂針織社”。
大家在這裡,編織著毛衣,享受著生活,也享受著快樂。
無論是家人朋友,還是遠道而來的陌生客人,隻要來到這裡,都會受到大家的歡迎,享受著快樂,帶走著快樂。
子君在這裡,不僅學到編織技巧,還學到許多知識,更結識了這些朋友,有了家的溫暖。子君越來越開朗,越來越自信,越來越成熟。去而複返的那那端來了香噴噴的咖啡,聊興正濃的編織者,如同接到號令般,不約而同地放下手裡的毛活,依序去洗手,拿出各自帶的小食,聚攏到沙發那裡。
咖啡的香氣,從那個古色古香的咖啡壺裡飄出來,飄到每個人的鼻子邊,子君使勁吸著鼻子,好像要把這濃濃的香氣吸到心裡去。她首先端起那杯香濃的咖啡,優雅地品了一口,如同品味人生一般。
那那看著子君的樣子,開口打趣子君,子君被逗樂了,大家都看著子君笑得眉眼彎彎,那那笑著說:“那那那……子君喝了我煮的咖啡,馬上精神百倍,織起毛衣來,會不會有用不完的力量……”
子君聽了,冇有回答,而是促狹地一笑,“那那那,瞧瞧!那那的咖啡就像大力水手波派的菠菜……”說完還將胳膊曲起,攥拳展現自己並不結實的肱二頭肌腱,那那笑了,大家都跟著笑,子君也笑了。
“大力水手波派吃了菠菜,力大無比,百戰百勝,我們子君喝了那那的咖啡,也精神百倍,容光煥發……”姐姐家珍說。
“我們在這裡,一冇矛盾,二冇紛爭,每天快快樂樂,高高興興,像不像天堂?”另一位阿姨問。
“像!像!太像了!”不知道誰接話。
“這裡像不像個家?”那那問大家。
“像!像!像極了!”所有人都一起回答。
說到家,很快就有人說:“哎呦,不早了,我得回家啦……”“是喲,這不知不覺的,時間過得真快,我也得回了。”“子君,你中午有冇有安排,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飯……”家珍說道。“謝謝,我今天約了朋友在置地咖啡廳……”“是唐晶嗎……”“嗯,就是她。”
與家珍姐弟告彆而出,子君步行前往,照舊是子君先到,照舊是選了她倆常坐的卡位,照舊是先上一杯白開水,子君正慢慢啜飲著,忽聽一道喊著猶疑的聲音響起:“你是史太太……”
子君聽聲回頭,就看見薑太太滿含猶疑地站在那裡,“薑太太,這麼巧,您也來喝咖啡……”“子君,遇到朋友了,這位是……要不要一起坐……”“唐晶你來了,這位是薑太太。薑太太,這位是我的朋友,閨蜜唐晶。”
唐晶禮貌地向薑太太點了點頭,薑太太笑著說:“既然您邀請我,我就就坡下驢,厚顏和你們一起坐坐了。”子君和唐晶不好拒絕,便默許薑太太一同坐下。
薑太太先是寒暄了幾句,接著話鋒一轉,提到了子君的前夫史涓生。“不好意思啊,現在好像再喊史太太不合適了,不知我能不能也喊你子君……”薑太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