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幽會
陽頂天在黑暗中靜靜躺著，一動不動。
並非他不想動，而是此刻哪怕挪動一根手指，都會牽動體內狂暴的內力。那縷清涼之氣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治。他必須等那兩股乾坤大挪移內力稍稍平復，才能嘗試坐起。
隔壁的私語已經停了許久，但他能聽到細微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陽夫人已經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極輕極輕的腳步聲傳入耳中。
那腳步聲太輕了，輕到若非陽頂天此刻五感因內力失控而變得異常敏銳，根本不會察覺。
有人在靠近！
陽頂天心中一凜，立刻屏住呼吸，保持原狀。
腳步聲在石室門口停下。
然後，是石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一道身影閃了進來。
陽頂天透過眯成一條縫的眼角，看到那是一個身穿灰色僧袍的光頭僧人，麵容剛毅，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的光。
成昆！
他竟然沒走！
陽頂天心頭劇震，但麵上紋絲不動，呼吸依舊微弱而平緩，彷彿昏迷瀕死之人。
成昆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陽頂天。
“陽頂天啊陽頂天，”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多年的恨意，“你也有今天。”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陽頂天的鼻息。
陽頂天的呼吸幾不可聞，心跳也微弱到了極點——這是走火入魔的典型癥狀。
成昆嘴角浮現一絲猙獰的笑意。
“三年前，你明教殺我師父，而你又搶走我的師妹，毀我師門，逼得我走投無路，隻能投入少林，改名換姓。”他低聲說著，語氣越來越陰冷，“我忍辱負重三年，終於等到了今天。”
他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刀鋒在黑暗中閃過寒光。
“你閉死關，我本想讓你在無知無覺中死去，也算便宜了你。”成昆冷笑，“但現在你走火入魔，生不如死，我就送你一程。放心，你的明教，你的夫人，我都會替你好好照顧的。”
刀鋒抬起，對準陽頂天的咽喉。
千鈞一髮。
陽頂天的心跳瞬間加速，體內內力幾乎要再次暴走。他必須做出選擇——繼續裝死，還是拚死一搏？
以他現在的情況，拚死一搏，十死無生。但若繼續裝死，這一刀下來，同樣十死無生。
就在他準備拚死運功的剎那——
“師兄！”
一道尖銳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成昆手一抖，刀鋒停在半空。
陽夫人去而復返，站在門口，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你……你要做什麼？”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成昆眼中閃過一抹陰鷙，但轉瞬即逝，換上溫柔的笑容：“師妹，我隻是來看看……看他還有沒有救。”
陽夫人快步走進來，看到躺在地上的陽頂天，眼淚簌簌而下。她撲到陽頂天身邊，握住他的手。
“頂天……頂天你怎麼了？”
陽頂天一動不動，心中卻飛速盤算。
陽夫人回來了，成昆暫時不敢動手。但他能拖延多久？一旦成昆找到機會，必會再次下手。
必須儘快療傷。
就在這時，識海中的寶珠再次顫動，這一次，那縷清涼之氣比方纔濃鬱數倍，竟然順著經脈緩緩流動，所過之處，狂暴的內力竟被一絲絲引導，逐漸歸於丹田。
陽頂天心中一震。
這寶珠，竟能幫他運功？！
他立刻抓住這個機會，以意念引導那縷清涼之氣，按照記憶中九陽神功的行功路線緩緩運轉——雖然他還未得到九陽神功，但融合了沈默的記憶，對九陽神功的運功原理有所瞭解，此刻死馬當活馬醫，竟然真的有效！
清涼之氣每運轉一圈，體內狂暴的內力就平息一分。
而外麵，陽夫人還在哭泣。
“師兄，你……你先走吧。”陽夫人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成昆，“我要在這裡陪著他。”
成昆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還是強壓下去，柔聲道：“師妹，秘道陰冷，你待久了會生病的。況且他走火入魔已成定局，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何必……”
“你走！”陽夫人忽然提高了聲音，“你走啊！”
成昆臉色一變，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陽頂天，終於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陽夫人抱著陽頂天的手，低聲哭泣。
而陽頂天，則在寶珠的幫助下，一遍又一遍地運轉那簡陋的運功路線，一點一點地收攏體內失控的內力。
不知過了多久，陽夫人哭累了，靠著石壁沉沉睡去。
陽頂天睜開眼，看著這個背叛了自己的女子，眼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
隻有冷靜的盤算。
陽夫人，是成昆的軟肋，也是明教的隱患。留著她，或許有用。但現在最要緊的，是儘快恢復行動能力，然後去尋找九陽神功。
他再次閉眼，繼續運功。
寶珠的光芒在識海中越來越亮，那縷清涼之氣也越發濃鬱。
天亮時，陽頂天終於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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