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異界靈魂
彥祖們腦子寄存處。
天仙們腦子寄存處。
痛。
這是陽頂天恢復意識時的第一個感覺。
渾身上下每一寸經脈都像被千萬根鋼針反覆穿刺，丹田之中，兩股截然相反的內力瘋狂衝撞，彷彿要將他的身體從內部撕成碎片。
他想要睜眼，卻發現眼皮沉重如山。想要張口呼救，喉嚨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我死了嗎？
不對。
陽頂天分明記得，自己正在光明頂秘道中閉關修鍊乾坤大挪移第五層，試圖衝破瓶頸。然後……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隔壁石室傳來的聲音。
那是他妻子的聲音，還有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急怒攻心之下，真氣走岔，走火入魔。
再然後，就是現在。
——我沒死？
陽頂天艱難地睜開眼，入目是昏暗的石室，四壁粗糙，顯然是山腹之中。空氣潮濕陰冷，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那血腥味來自他自己。
他低頭，看見自己穿著一襲白色長袍，胸口有大片暗紅色的血跡。那是走火入魔時噴出的鮮血。
身體還是那個身體，經脈還是那些經脈。但腦海裡，似乎多了些什麼。
一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不是陽頂天的記憶，而是另一個人的記憶。一個叫沈默的現代人，生活在六百多年後，喜歡讀武俠小說，尤其喜歡《倚天屠龍記》。那天晚上，他正在出租屋裡翻閱一本泛黃的舊書，手中把玩著一顆從古玩市場淘來的殘破珠子。
然後就是一道白光。
陽頂天瞳孔驟然收縮。
他明白了。
他還是陽頂天，但又不完全是原來的陽頂天了。那個叫沈默的靈魂，與他融為了一體。
而按照沈默的記憶，原著的劇情此刻——
“頂天……”
一道輕柔的女聲從隔壁傳來，帶著壓抑的哭腔。
陽頂天渾身一僵。
那聲音太近了。近到彷彿就在一牆之隔。
他艱難地偏過頭，透過石壁上細小的縫隙，隱約看到隔壁石室中有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女子身形窈窕，穿著淺色素衣，正是他的夫人。男子身材高大，穿著夜行衣，看不清麵容。
但那聲音，陽頂天認得。
成昆。
謝遜的師傅。
“師妹，莫要傷心了。”成昆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興奮，“陽頂天此時正在閉死關，無論如何也出不來。你我之事，他永遠不會知道。”
“可是……”陽夫人聲音顫抖，“我總覺得對不住他。他待我極好……”
“待你好？”成昆冷笑，“他若是真待你好，為何整日閉關練功，將你一人留在光明頂上？師妹，我纔是真心待你的人。待我日後練成絕世武功，必帶你離開此地，逍遙江湖。”
陽頂天聽著這段對話，心頭一片冰涼。
原著的記憶在腦海中閃過——陽頂天正是因為撞破此事，急怒攻心，走火入魔而死。而現在，他雖然沒死，卻也經脈盡斷，內力失控，隨時可能再次斃命。
他嘗試運功，卻發現丹田之中那兩股暴走的乾坤大挪移內力已經完全失控，如兩條怒龍在體內橫衝直撞。經脈多處斷裂，再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時辰，他就會七竅流血而亡。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光芒在他識海中亮起。
那是一顆殘破的珠子，通體黝黑，布滿裂紋，與沈默記憶中那顆從古玩市場淘來的珠子一模一樣。此刻正懸浮在他意識深處，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寶珠！
陽頂天心中一震，正要探查，卻聽隔壁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成昆的聲音陡然警惕。
“是……是巡邏的五行旗弟子。”陽夫人聲音慌張，“你快走！”
“師妹保重，我改日再來。”
石壁上的縫隙中，那道高大的黑影一閃而逝。女子呆立片刻，也掩麵離去。
石室中重歸寂靜。
陽頂天卻不敢鬆懈。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成昆已經發現了這條秘道，日後必會再來。而他自己此刻重傷垂危，若是被成昆發現，必死無疑。
必須先療傷。
但陽頂天畢生功力何等雄渾，走火入魔之下，這些內力反而成了催命符。若無至陽內功調和，他絕無生路。
至陽內功……
九陽神功！
那個藏在昆崙山腹地白猿腹中的絕世內功，那個能療傷續命、至陽至純的絕世神功！
可此地是光明頂，距離昆崙山千裡之遙。他現在連動彈一下都困難，如何前往？
就在他絕望之際，識海中的殘破寶珠忽然微微一顫，一縷清涼的氣息從珠身散發，沿著某種玄妙的路徑，流入他殘破的經脈。
那氣息所過之處，狂暴的內力竟稍稍平息了幾分。
雖然隻是暫時的壓製，但已經足夠了。
陽頂天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既然死不了，那就要活下去。
既然成了陽頂天，那就要做原來的陽頂天做不到的事。
成昆，陽夫人，六大派……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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