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晉陽公主也咳嗽------------------------------------------“去吧，讓她們不必費心。”，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明日……讓淑顏來書房一趟。”，隨即應下：“是。”，整個魏府都沉入寂靜。，聽著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一夜無夢，竟是許久未有過的安穩。，他醒來時神清氣爽，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往日洪亮了些。“阿爺早！”，就見父親坐在桌邊用早膳，氣色紅潤，哪裡還有半分昨日咳嗽的模樣。，放下碗筷，難得放緩了語氣：“昨日的梨膏，是你親手熬的？”“是呀。”，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看來是真的管用了。“嗯，”魏征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纏著布條的手指上，那是昨日削皮時被刀劃到的，“手怎麼樣了？”“早好啦！”魏淑顏連忙把手背到身後，笑著說，“小口子而已，不礙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拿起一塊蒸餅遞過去：“多吃些。吃完了，隨我去書房，把昨日的《論語》背給我聽。”“哦……好。”魏淑顏接過蒸餅，心裡嘀咕著——該來的還是來了。
可看著父親精神矍鑠的樣子，她又忍不住開心。
能讓阿爺不咳嗽，背幾遍《論語》，倒也值了。
…………
紫宸殿的朝會剛散，百官魚貫而出，殿內隻剩下李世民和幾位心腹重臣。
明黃色的龍椅上，李世民指尖輕叩著扶手，正與魏征、長孫無忌等人商議江南漕運的事，眉頭微蹙，顯然這事頗為棘手。
“江南水患剛過，漕糧轉運怕是要延誤，”房玄齡捧著奏疏，語氣凝重，“臣以為，當急調關中糧倉暫補，待來年秋收再行填補。”
程咬金粗著嗓子接話：“房相說得是！實在不行，讓各州府勻一勻，總不能讓京畿之地斷了糧！”
李世民正欲開口，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內侍總管李德全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發白，聲音發顫：“陛下！不好了！鳳陽閣傳來訊息，晉陽公主……公主咳得厲害，小臉都憋紅了，太醫正在路上！”
“兕子！”李世民猛地從龍椅上站起，方纔商議國事的沉穩瞬間消散，眼底隻剩下焦灼。
晉陽公主李明達是他最疼愛的女兒，自幼體弱，素來被他捧在手心，此刻聽聞她咳得厲害，哪裡還坐得住。
“去鳳陽閣！”他沉聲下令，轉身就往外走，龍袍的下襬掃過案幾，帶得硯台都晃了晃。
魏征等人對視一眼，也都跟著起身。
晉陽公主玉雪可愛，不僅得陛下寵愛，滿朝文武也多有憐惜，此刻聽聞她生病，自然不能坐視。
“陛下，臣等也隨駕過去看看吧。”
長孫無忌快步跟上，語氣裡帶著關切，“或許能幫上些忙。”
李世民腳步不停，隻匆匆應了聲：“好。”
一行人快步穿過宮道，往日裡莊嚴的儀仗此刻也顧不上了，隻有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宮牆間迴盪。
李世民走在最前，背影透著難得的慌亂——這是在朝堂上麵對千軍萬馬都不會有的模樣。
魏征跟在後麵，心裡忽然想起昨日小女兒熬的梨膏。
晉陽公主的咳嗽，與他前幾日的症狀倒有些相似，都是入秋後的燥咳，那梨膏既能潤肺，或許……
他腳步微頓，隨即加快速度跟上。
眼下說這些還太早，先看看公主的情況再說。
鳳陽閣外，宮女太監們屏息侍立，個個麵帶憂色。
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細碎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像小貓的爪子撓在人心上。
李世民推門而入，隻見晉陽公主躺在軟榻上，小臉通紅，眉頭緊蹙，每咳一聲都牽動著小小的身子，長孫皇後正抱著她輕輕拍背，眼眶通紅。
“兕子！”李世民快步上前，聲音放得極柔，“父皇來了。”
晉陽公主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父親，小嘴一癟，帶著哭腔喚了聲“阿爺”，剛說完又忍不住咳了起來，咳得身子都發顫。
“太醫呢？！”李世民看向門口，語氣帶著怒意。
“陛下，臣來了！”
太醫院院判提著藥箱匆匆趕來，連忙跪地請罪，“臣來遲了！”
“彆廢話，快給公主看！”
太醫不敢耽擱，連忙上前診脈，手指搭在晉陽公主纖細的腕上，神色愈發凝重。
魏征等人站在殿外，聽著裡麵壓抑的咳嗽聲，都暗暗捏了把汗。
程咬金性子急，忍不住低聲對魏征說：“我記得你也咳嗽，吃什麼藥治好的？”
“昨天，我家叔玉買了一筐野梨子，本來給淑顏做零嘴吃的，結果淑顏把它熬成一種糊糊，叫梨膏，泡水和可以潤肺，我昨天喝了幾碗，晚上就冇咳嗽了。”
“你家丫頭那梨膏，對這燥咳管用嗎？”
魏征眉頭微蹙，輕輕搖頭：“未曾試過，不敢妄言。且公主金枝玉葉，用藥需慎之又慎。”
正說著，裡麵的咳嗽聲似乎更急了些。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焦灼傳出來：“怎麼樣？到底是什麼症候？”
殿內殿外，氣氛一時凝重如鐵。
太醫診脈後，麵色凝重地回稟：“陛下，公主是秋燥犯肺，氣道乾澀才咳得厲害，臣這就開副潤肺的方子，隻是……藥味恐有些苦澀。”
李世民看著軟榻上咳得小臉發白的兕子，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孩子素來怕苦，尋常藥湯總要哄半天才能喝下，如今咳得這般急，哪裡禁得住折騰。
就在這時，魏征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有一事稟報。前幾日小女也犯了秋燥，用野梨熬了些梨膏，潤肺止咳頗為見效，臣自己也試過，確有舒緩之效。若是陛下不嫌棄，或許可讓公主試試？”
李世民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梨膏？那是什麼？”
“是用梨子慢火熬成的膏體，甜潤不苦，臣家中還剩小半罐。”
魏征據實回稟，“雖不比良藥，卻能潤喉生津，或許能讓公主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