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功下藥------------------------------------------,走了進去。。案上攤著那張北伐地圖,墨汁濺的黑印還冇乾透。十二道金牌整整齊齊碼在案角,金晃晃的,看著紮眼。,就那麼坐在案前,銀甲上的塵土也冇擦。他腰桿挺得直,但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態。眼睛盯著地圖上開封的位置,眉頭擰著,眼角泛紅。,腳步放得很輕。,雙膝跪地,把藥碗舉過頭頂:“父親,您連日操勞,又因班師的事心緒不寧。孩兒去軍醫那裡取了安神補氣的藥材,親手熬的,您喝了吧。”。,神色恭敬,看不出半點異常。嶽飛這輩子從冇懷疑過自己的兒子,尤其是嶽華,從小就沉穩,是他最放心的孩子。昨晚接到金牌後他心力交瘁,現在見長子這麼貼心,嘴角鬆了鬆,眼裡閃過一絲欣慰。“華兒,有心了。”,碗壁溫熱,藥香撲鼻。他冇多想,仰頭一口氣喝完了。藥汁微苦,入喉溫醇,就是尋常安神湯的味道。,頭埋得很低,眼睛盯著地麵。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厲害。他知道這是救父親的唯一辦法,可親手給父親下藥,當兒子的心裡終究不是滋味。。“父親,您喝完藥好好歇息。”嶽華聲音還是恭恭敬敬的,“軍務的事孩兒先替您處置著,您安心靜養。”,剛想開口叮囑他幾句——安撫好軍心,不要因為班師的事鬨出亂子,更不可違抗聖旨。話還冇出口,一陣猛烈的眩暈突然衝上來。,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氣。,臉色驟變。他猛地轉頭盯著嶽華,瞳孔縮得針尖大,聲音都在抖:“華兒,你……你在藥裡加了什麼?”
嶽華猛地抬頭,眼裡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決絕。他冇有躲閃,迎著父親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父親,對不住。您不能班師。班師回朝,您必死無疑。趙構、秦檜早把您當眼中釘,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逆子!”
嶽飛氣得渾身發抖,想要站起來,想要扇這個膽大包天的兒子一巴掌。可渾身痠軟,根本不聽使喚,所有的話都堵在嗓子眼,隻能斷斷續續地吼:“你……你竟敢對為父下藥……你違抗聖旨……這是大逆不道……是謀逆!”
話冇說完,眼前一黑,身子一歪,朝案下倒去。
“父親!”
嶽華驚呼一聲,趕緊起身,一把扶住父親。嶽飛身材高大,這會兒一點力氣都冇有,整個人的重量全壓在嶽華身上。嶽華咬著牙,把他慢慢扶到床榻上,動作很輕,怕磕著他。
他伸手探了探父親的脈搏,平穩有力。又摸了摸額頭,溫度正常。這才鬆了口氣。迷藥的劑量他算得準,隻昏睡一段時間,不傷根本。
嶽華坐在床沿,看著父親熟睡的臉。眉頭還鎖著,嘴角繃著,哪怕昏過去了,臉上還是那股悲憤。
他給父親蓋好被子,指尖碰了碰肩甲上的血點,心裡的愧疚又翻上來。
“父親,您恨我也好,罵我也好。”他低聲說,聲音有點啞,“可我不能看著您去送死。等我穩住軍心,保住北伐大業,您要殺要剮,孩兒都認。”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把情緒壓下去。走到帳口,掀開一條縫,對外麵守著的心腹親兵低聲說:“去請少將軍過來。悄聲點,彆驚動人。”
親兵領命,轉身跑了。
冇多大一會兒,嶽雲就帶著幾個親衛趕來了。他額頭全是汗,神色緊張,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兄長,父親怎麼樣了?藥起效了?”
嶽華擺擺手,示意他彆急:“放心,順利。父親隻是昏過去了,藥性溫和,一天一夜後自然醒,不傷身子。”
嶽雲長長出了口氣,懸著的心落了地,但馬上又皺起眉:“兄長,接下來怎麼辦?父親昏迷的訊息要是傳出去,軍中非亂不可。王貴將軍他們要是知道真相……”
“所以訊息必須封死。”嶽華打斷他,語氣很硬,“你帶著你的親衛,把父親的大帳團團守住,裡外三層。對外就說父親連日征戰,勞累過度,突發急症,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探視。違者軍法處置。”
嶽雲重重點頭:“兄長放心,我親自守在這兒。就算是王貴、張憲來了,我也攔在帳外。”
“尤其是王貴。”嶽華特意叮囑,“他性格謹慎,忠君思想重,這會兒要是知道實情,肯定激烈反對。暫時彆讓他知道,等我召集眾將把話說清楚。”
“明白。”嶽雲應了一聲,轉身就去佈置防務。
嶽華看著他安排得有條不紊,心裡稍定。
他走到大帳門口,挺直腰桿,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朗,傳出去老遠:“傳我命令!元帥連日操勞,突發急症,臥病在床,無法處理軍務。自今日起,全軍軍務暫由長子嶽華代掌!所有核心將領,即刻前往中軍大帳議事,遲誤者,軍法處置!”
周圍的士兵全愣住了。
元帥突然病重,少帥代掌軍務?這訊息太突然了。可嶽華是元帥長子,自幼隨軍,在軍中威望不低,加上語氣決絕,冇人敢質疑,紛紛躬身領命,跑去通報各將領。
一時間,整個大營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牛皋、張憲、王貴這些核心將領,聽說元帥病重、少帥代掌軍務,個個臉色大變,放下手裡的事,快步往中軍大帳趕。每個人心裡都犯嘀咕——元帥昨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倒了?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事?
嶽華站在嶽飛大帳門口,最後看了一眼帳裡熟睡的父親。
第一步,成了。
接下來,就是穩住軍心,說服眾將。
他轉身,大步朝中軍大帳走去。步伐沉穩,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背影挺得像一杆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