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登基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厲兵秣馬,整備軍需,積草屯糧,為六月的出兵作準備,還是和往常一樣,嬴玥要禦駕親征,親自領兵主持平叛戰爭。
如今朝廷直轄的常備軍有四支。隻聽命於嬴玥的十萬禁軍除外,其次便是拱衛京兆尹的禦林軍三十萬,由衛將軍統領,鎮守京兆尹各處,此外便是幽州的高禮部,二十五萬。
再次則是祖州的關武部,關武原先領兵五萬,鎮守祖州,改造劉夢良降軍,不過這些兵力不太好統計,因為這些降軍中至少有一批人是屬於年齡太小或者年齡太大不適合當兵。但根據嬴弈的估算關武部除去鎮守祖,越二州的兵力外,至少都有三十萬大軍是隨時都可調動的。
再就是楚王麾下鎮守受降城的大軍,共四十萬,其中十五萬由孔德明率領,鎮守炎州。
這些總兵力加起來足足有一百三十五萬。
嬴弈歎為觀止,這可是實打實的一百多萬大軍,比起另一個時空,小說話本中的謊稱八十三萬大軍要更真實的多,也隻有這個世界才能真正養活得起這麼多軍隊。
嬴弈的三觀在這幾日裡已經徹底被顛覆了。
原先在他的印象中,這些古代世界和他那個時空一樣都是生產力低下,糧食產量低微。
他前日看到了榷稅送來的各地稅收賬冊才徹底崩塌。在三大世家覆滅之後,百姓獲得了土地,緊急補種了一批生長期短的耐寒作物。畝產千斤都屬於歉收,畝產五千斤才隻是及格線。
“所以我是小醜嗎?”嬴弈陷入了自我懷疑,他原以為自己推廣土豆玉米和其他未發現的作物是造福了百姓,實際上是人家糧食根本不缺,不屑於去開發這些東西。
取來往年的賬冊看了看,嬴弈徹底自我懷疑,米,麥,粟畝產量都是萬斤,這是什麼產量?
“這很正常,聽說萬年前,我們的世界還有靈氣,糧食都是靈種,畝產量都是十萬餘斤,隻可惜這萬年來,靈氣逐漸散逸,產量隻剩下這麼多了。”
榷稅卿劉成運一邊歎息一邊解釋,徹底擊碎了嬴弈的三觀。
“原來小醜竟是我自己!?”嬴弈淚流滿麵。
大將軍府。
這次因為嬴玥登基,許多將軍都是特意輕裝趕回來的,等登基大典結束就要返回駐地,嬴弈便來大將軍府看望父王,來到大將軍府,和楚王說了一會兒話,孔德明帶著薛山、秦昭、黃闓三人走了進來。
孔德明一見嬴弈就跪地磕頭道謝,嬴弈救了他一命,還滅了神鶴門滿門的事他已經知曉,忙不迭的向嬴弈道謝。
“起來吧起來吧,都是沙場上廝殺的漢子,娘們兒一樣跪來跪去像什麼樣子。”
“殿下!”孔德明雙目通紅,神情激動的站起身:“我孔德明這條命是殿下救的,以後唯殿下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行了行了,你隻要好好活著,留下有用之軀報效朝廷就行了。”
不多時,高禮、朱真、羅進、夏侯忠、韓顯等人也走了進來。
“高將軍,這幾月來幽州的形勢如何?
“殿下,
幽州軍在我們的封鎖下,早已困苦不堪,我們的攻心之策也令王仁恭頻頻猜忌手下,這幾個月來,已經有兩萬餘幽州軍士卒,殺了上官,提人頭來降。”
高禮興奮的手舞足蹈,向嬴弈訴說這幾個月的戰績。
“幽州軍全軍上下人人自危,既防被部下所殺,又防被上級猜忌,王仁恭如今更是躲在宮中不出,聽金吾衛的兄弟們說,他連伺候的宮女太監都不用了。”
“哈哈哈,王仁恭不是很狂麼?怎麼也變成縮頭烏龜了?他就沒想著領兵出來和你乾一場?”
“怎麼沒有?”他剛開始的時候的確領兵出戰,想要衝破封鎖,結果被我們的神臂弓和斬馬劍殺的丟下了一萬多具屍體,狼狽逃回薊丘再也不敢出戰。”
“不錯,這樣也能打擊到幽州軍的士氣,內部猜忌,再加上我們的封鎖,看他王仁恭還能堅持多久?”
“大將軍,這都是攝政王殿下謀劃之功,末將隻是執行罷了。”高禮謙虛的笑。
楚王點點頭:“你也做的不錯,幽州軍內部據說已經混亂不堪,繼續這樣下去,怕是不等我們出兵他們就要自己崩潰了。”
“高將軍,這些降卒你是怎麼處理的?”嬴弈突然問道。
“還是按照我們的老傳統,甄彆有罪死硬不知悔改的明正典刑,無罪的編入苦役營勞役改造。”
“弈兒,孤有一個問題,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對那些想要來投降,但卻仍然猶豫不決的士卒造成影響?擔心投降後受刑?還有,先前陛下說的幽州軍上下儘皆誅九族,投降免罪,這樣一來,那些本身有罪,又擔心投降後受刑之人徹底頑抗到底,做困獸之鬥?
楚王麵露擔憂之色,緩緩道。
“是呀,殿下,大將軍之言確有道理,我們要不要對這些降卒放寬條件?”
“殿下,末將有一計,不如我們網開一麵,豈非就能引得他們毫無心理負擔的投降了。等到戰時,再讓這些人做前部先鋒,讓他們被敵人消耗掉。”
“我們收獲了仁義的名聲,讓這些賊子換個死法,高!老孔,要論陰損,還得是你啊!”高禮望著孔德明哈哈大笑。
“我說姓高的,你會不會說話?什麼叫陰損?老子這是懂得廢物利用!”孔德明沒好氣的瞪了高禮一眼。
“我們是朝廷天兵,行事就要堂堂正正,不可言而無信。說了殺上官來降,一律免罪那就免罪,有罪者明正典刑,那就明正典刑,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賊人。玥兒說過幽州軍上下誅九族,那就誅九族。那些主動投降且無劣跡者可赦免,其餘負隅頑抗,劣跡斑斑者,誅九族,王仁恭為首的幽州軍高層,夷滅三族。”
“攝政王言之有理,孤讚同,對待反賊,一定不能心慈手軟。”
“末將謹遵令諭。”高禮心悅誠服的跪地領命。
“公子,玥姐姐找你。”清檸突然進來,小心的說道:“她四處尋不見你,正在發脾氣呢。”
高禮等人頓時麵色古怪的望向嬴弈,氣氛一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弈兒,既然陛下相召,你就去吧。其他的事我們改日再議。”楚王望著他和藹的笑。
回宮的路上嬴弈突然問:“金吾衛改組的事怎麼樣了?”
金吾衛改組後原先的暗影組織也被並入其中,但金吾衛的工作似乎都集中在朝堂事務上,對江湖上情報的掌握程度下降了不少。
“公子,金吾衛還是人數不足,我們原先負責江湖事務的人如今都被派到幽州和炎州打探這些亂軍和骨利的情報,江湖事務隻好暫時先放下了。”
清檸皺著眉小心的道。
“清檸,你一會兒去找嫣然和瀠兒,她們還在長樂宮,讓她們幫忙從江湖上招募一批信得過的人或者從宗門內挑一些可靠的弟子。我有預感,江湖中很快就又要生出事端了,我們必須要掌握情報。”
“好吧,清檸知道了。”
“玥兒她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發脾氣呢?”
嬴弈思來想去,不得其解,向清檸詢問。
“似乎是因為雲鹿公主的事。”清檸縮縮脖子,小心翼翼的道。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他的心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