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城正門,承天門。
值守的士卒滿臉古怪的拚命忍著笑,裝出一副目不斜視的樣子目光卻被死死的吸引在城門外的三名女子身上。
“雲鹿公主,我們兩國邦交事宜已經結束,公主還請早日返回骨利,免得大可汗生出誤會,這對我們兩國關係可不是好事。”
嬴玥冷冰冰的站在門前目光不善的望著雲鹿。
“雲鹿公主,你一個外族公主竟然擅闖我朝宮闈,你究竟有什麼居心?”
“女帝陛下,柳姑娘,你們是否有些危言聳聽了?雲鹿雖然身為公主,但本身也隻是一個弱女子,又能對你們造成什麼危害呢?
還是說……要雲鹿正式以骨利公主的名義覲見不成?既然如此……
骨利牧雲公主雲鹿參見大秦女帝陛下,本宮此來有要事和陛下商談,事涉兩國邦交,還請無關人等退下。”
雲鹿目光停留在柳靜儀麵上,柳靜儀頓時柳眉倒豎,睜大了眼睛,就要發火。
嬴玥暗暗讚歎,這個雲鹿手段當真厲害,她三言兩語把事情上升到兩國邦交的高度,自己就算再不願意也要答應她入宮的要求。
她要進宮的目的無非就是來尋嬴弈,嬴玥怎麼可能讓她得逞。
“雲鹿公主言重了,靜兒也是無心之言,還請不要放在心上。”嬴玥拉住暴怒的柳靜儀,柳靜儀回頭不滿的望著她,嬴玥輕輕搖頭,柳靜儀頓時會意,冷哼一聲噘著嘴沒有說話。
雲鹿麵色坦然,目光在柳靜儀和嬴玥的俏麵上來回逡巡突然嫣然一笑:“二位也不必把雲鹿當成敵人,
雲鹿並無意與二位為敵,今日此來隻為告彆,既然陛下不願雲鹿入宮,那雲鹿就在此等候便是。”
雲鹿語氣平淡,說完安靜的站在一旁默然不語,不再理會嬴玥和柳靜儀。
嬴玥和柳靜儀對視一眼,目中露出凝重之色。
“玥兒,靜兒,雲鹿,你們……”嬴弈和清檸來到承天門外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嬴弈,有人欺負我,你快給我報仇!”柳靜儀一見嬴弈就衝過來抱住他的手臂不停地的搖。
嬴弈頭皮發麻,僵硬的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沒有搭理柳靜儀,緩緩轉身望向雲鹿。
雲鹿安靜的站在一旁,目光盈盈的凝注在他麵上,沒有說話。
柳靜儀見嬴弈並沒有答話,眼神頓時變得危險起來
“那個,兩位娘子,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雲鹿她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嬴弈滿頭大汗,狗腿的賠著笑。
“哼!”
“負心人!”
兩人同時出手,揪著他腰間的軟肉用力擰,嬴弈強忍著疼痛賠著笑。
“您們是不是誤會了?雲鹿她……”
“去死!”
兩人同時抬腳,狠狠踩在他腳上。
“嘶~”嬴弈倒吸一口涼氣。
“哼!清檸,我們走!”
“嬴弈,你和雲鹿公主的事今日必須給朕一個交代。”嬴玥的臉色也冷了下來,目光灼灼的瞪了嬴弈一眼頭也不回的離去。
“誒~公……公子~”
兩人怒氣衝衝的帶著清檸離去。
嬴弈一瘸一拐,狼狽的轉過身望著雲鹿苦笑道:“雲鹿,讓你見笑了。”
雲鹿望著他掩口咯咯的笑,上前扶著他緩緩坐在門前玉石橋的護欄上柔聲道:“還疼不疼?”
“沒事了,都是鬨著玩的。”嬴弈深深吸了口氣,九凝珠的氣息散發,消除了淤青。
雲鹿笑笑沒有說話,默默的站在一旁陪著他,目光怔怔的凝注在他麵上,過了許久,深藍色的瞳孔中盈盈的水波裡出現了濃得化不開的惆悵。
嬴弈目光望向她,心中也是一陣悵然。
雲鹿在中原的事情都已經做完,她今日來尋自己的目的不必她說出來,他就已經明白。
惆悵之外又多了幾分複雜的感情。
等到出兵滅了劉夢良和王仁恭之後,下一個就是骨利。
出兵掃北,犁庭掃穴,封狼居胥,這是武將一生最高的榮譽,但他的目光望向雲鹿時心中卻莫名的一痛。
兩人的身份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今日兩人之間所有的一切,都將化作夢幻泡影,戰場再見時隻有你死我活的廝殺。
兩人目光相對,都能看懂對方眼中濃濃的不捨,遺憾和惆悵。
“嬴弈,雲鹿在中原諸事已畢,明日就要返回大漠……”
嬴弈沒有說話,緩緩站起身,目光定定的望著她,過了許久才道:“大漠如今形勢複雜,三大部族和九州勾結,似有吞並二十八部之心,而你大哥也參與其中。”
他長長歎了口氣:“萬事小心。”
雲鹿沒有回答,目光定定的望著他,眼睛都化成了水,過了許久才點點頭:“雲鹿記下了。”
兩人又沉默許久,雲鹿突然笑道:“嬴弈,你能帶我在城內再逛逛嗎?雲鹿還想再看看神龍城的繁華。”
“好,我帶你去。”雲鹿輕輕的戴上麵紗,跟在嬴弈身旁出皇城向城內的坊市行去。
神龍城已經完全從先前的殘破中恢複,人來人往,很是熱鬨。坊市裡各色店鋪攤販琳琅滿目。
“看來嬴玥治下百姓的生活真的很好,比起我們上次來的時候更熱鬨了。”雲鹿興致勃勃的邊走邊看。
嬴弈跟在她身邊,陪著她笑,陪著她看,兩人似乎都忘記了離彆的惆悵。
長樂宮。
“玥姐姐,公子和雲鹿公主又在坊市裡逛街。”清檸遞過來一張手掌大小的紙條。
“他又跟那個雲鹿去逛街,朕倒要看看,他這次又要買什麼手鏈和糖葫蘆?這次要是沒有朕的,朕絕饒不了他!”嬴玥氣惱的拍桌怒喝。
“玥姐姐,要不然讓瑤月去探探訊息?”瑤月坐在一旁百無聊賴,聽了嬴玥的話,忍不住毛遂自薦。
“瑤月妹妹,就辛苦你走一趟。”
“玥姐姐,為什麼不讓我去?”清檸不滿的瞪著瑤月。
“你修為太低,容易被發現,我就不一樣了,月朧星幻,小師叔未必發現得了我。”
瑤月得意的扔下一句話閃身離去。
“什麼嘛?都說我修為低,我已經化靈了怎麼還會低嘛!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去。”
清檸如今的修為早已化靈,雖然隻是化靈中期,但比起先前的明心實力要提升不少。
隻是比起瑤月還是有所不足。
嬴弈和雲鹿在坊市中逛了一圈,眼看時間已到午後,雲鹿帶著嬴弈來到一間酒樓前:“嬴弈,已到午後,我們要不然在這裡吃點東西吧。”
嬴弈寵溺的笑:“好,想吃什麼隨便點,我請客。”
進了門,望著迎上來的老鴇,嬴弈頓時愣住了,這竟然是一間青樓。
“雲鹿,我們要不然換一家,這裡怕是不合適吧。”
“哎呦!攝政王殿下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殿下您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便是,我們這裡的姑娘們隨時都候著。”
老鴇臉上笑的開了花,嬴弈能來這青樓光顧,是她做夢也不敢想的事。
“今天,小店隻接待殿下一人,姑娘們都來迎接殿下!!”
白天青樓裡生意本就冷清,客人並不多,再加上嬴弈一來,老鴇更是直接清場。
嬴弈緊張無比,他向來不喜歡青樓這種地方,他甚至有好幾次都想直接宣佈以後禁止開青樓。
可今天莫名其妙的被雲鹿帶來這裡,這要是被家裡的幾個女人知道,不得剝了他的皮。
“不用了不用了,那個,走錯了。”嬴弈手忙腳亂的應付著圍上來的姑娘們,轉身向門口逃去。
雲鹿好奇的四下打量:“嬴弈,原來青樓是這樣的?”
嬴弈像個第一次金城的鄉下人一樣,四處張望,而後就被一群姑娘圍在中間,嘰嘰喳喳的吵嚷。
“那個,我隻是想找個酒樓吃飯喝酒,你誤會了。”嬴弈驚慌失措的向那老鴇解釋。
“我們隻是來吃飯喝酒的,尋個安靜的房間,你們若是有酒席就儘管上,讓這些姑娘們都散去吧。”
雲鹿取出一錠黃金遞給老鴇,淡淡道。
“王妃真是客氣了,我們這裡彆的沒有,好酒呀,管夠!”老鴇喜笑顏開的接過金錠。喝退了姑娘們,領著二人來到樓上的雅間。
嬴弈終於鬆了口氣,整理了被撕扯的零亂不堪的衣衫長長出了口氣。
雲鹿笑著用錦帕擦去他麵上的唇印:“攝政王殿下魅力如此大,看這些姑娘們多殷勤。”
嬴弈無奈的笑笑。
不多時,酒菜送來:“嬴弈,雲鹿敬你一杯。”雲鹿舉杯目光盈盈的望著他。
嬴弈舉杯一飲而儘。
酒過三巡,雲鹿目光依舊清澈,盈盈的望著嬴弈。
嬴弈已經有幾分醉意,以他的修為,原本是喝不醉的,可他並沒有動用真氣壓製酒力。他的酒量並不好,不動用真氣壓製,很快就會醉倒。
“嬴弈,明日一彆,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麵嗎?”雲鹿望著他語聲悵然。
嬴弈並沒有回答,舉杯一飲而儘。
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回答,再見就是戰場,還不如不見。
可這真的是他想要的結果嗎?他也不知道,隻有喝酒,彷彿千言萬語都在杯中。
“天涯流落思無窮,既相逢,卻匆匆。攜手佳人,和淚折殘紅。為問東風餘幾許,春縱在,與誰同?
隋堤三月水溶溶,背歸鴻,去吳中。回首彭城,清泗與淮通。寄我相思千點淚,流不到,楚江東。”
他已經醉了,望著桌邊麵頰緋紅,貝齒咬著櫻唇,目光盈盈泛著春水的雲鹿,張口曼聲吟哦。
一闋詞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吟誦完,他已經醉眼朦朧。
“天涯流落思無窮。既相逢。卻匆匆。攜手佳人,和淚折殘紅。為問東風餘幾許,春縱在,與誰同?嬴弈,你是在說我嗎?是說我們嗎?”
雲鹿夢囈般輕輕吟誦,呆呆的看著他,過了許久才下定決心般輕聲呢喃:“嬴弈,你的心意我已經知曉。既然這樣,那雲鹿也不要留下遺憾。”
她輕輕站起身,扶著他來到床前躺下,咬著櫻唇,輕輕解開衣帶,輕紗衫裙滑落,大片光滑白膩的肌膚裸露。
望著他朦朧的醉眼,雲鹿麵上露出妖媚的笑容,解開他的衣帶,跨坐在他身上,緩緩俯下身。
床簾內,兩個人影逐漸起伏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