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的鐘聲響徹神龍城。
康寧二年,正月元日。
宜:祭天、告廟、禦極登基。
東方微明,神龍城西門洞開,三萬禁軍,一色的山文甲,鳳翅盔,人馬具裝,列著整齊的陣型當先開道從崇安門出皇城沿著朱雀大街前行,至神龍大街向西門緩緩前行。
飛龍,飛虎,飛豹,飛熊,飛魚,飛鼇旗各六十四麵,遮天蔽日,團團簇擁著當先的“秦”字龍旌,在晨風中獵獵招展。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雲層照在禁軍的盔甲上,散發著耀目的光彩。
禁軍後方,清檸和劉總管並肩乘馬前行,金吾衛隨行在後。
大司馬職位暫缺,楚王大將軍嬴信,攝政王領太尉嬴弈兩人車駕為先導,其後,車、驃、衛、四方,四征,四鎮,四安,四平各將軍緊隨而行,其後,三百位雜號將軍,一千名校尉引領著後方嬴玥乘坐的玉輅。
玉輅周圍二十八星宿,日月星辰,四象神獸旗,幡幢旌節,華蓋雉尾圍繞護衛。
玉輅後方足足近千名仕女,太監,僮仆跟隨,文武百官,車馬文書,鼓、樂隨行。
數萬人迎著新年第一天的第一縷陽光向祭天台緩緩前行。
城中的百姓十日前就得到了永安監國長公主登基的聖旨,一大早,三十丈寬的神龍大街兩旁,百姓人山人海,臉上洋溢著欣喜的笑意,簞食壺漿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嬴弈坐在車上望著兩旁的百姓,心中感慨。
這沈敬思也算是費了一番苦心,短短十日便弄出瞭如此大的排場,他記得當初老皇帝祭天的時候出行都沒有這麼大的排場,何況嬴玥此刻還不是皇帝。
他對這些皇帝出行的禮儀並不瞭解,但也能看出來這已經是頂天的排場了。
儀仗隊伍出城門,經過兩個時辰的前行,來到了祭天台。
祭天台頂,早已打掃乾淨,但半年前三位新帝在此祭天登基的痕跡依舊沒有完全消散。
嬴玥神情肅穆,身著特製的冕服緩緩登上台頂,獻上太牢三牲祭祀天地,宣讀祭文。
文武百官肅立於後,靜靜的聽著光祿卿沈敬思宣讀祭文。
嬴弈站在百官前方,望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陣好奇,嬴橋他們當初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步驟?
望著嬴玥一板一眼的按照禮儀執行祭天儀式,嬴弈有種莫名的喜感。
祭天禮畢,便是正式的登基之禮,原本是有交接玉璽一環,但真正的玉璽當初被嬴橋帶走,她現在並沒有玉璽,這一環節也省略了。
祭祀既成,嬴玥宣佈大宴群臣,詔改康寧二年為乾元元年。
登基大典完畢,天子鑾輿返回,神龍城中張燈結彩,百姓喜氣洋洋,岩土跪拜。
回宮祭祀太廟,也為嬴權等人上了諡號。
“先帝權,引兵逐逆,正帝位,未及月,遭驕兵之禍,帝不受賊辱,以死明誌。諡曰:在國逢難曰湣,使民悲傷曰湣,禍亂方作曰湣。諡,秦湣帝。”
嬴弈聽著太監宣讀聖旨,一群文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討論是否也要給嬴橋和嬴杞上諡號。
對於這個問題,嬴弈的看法是隻需為嬴權上諡號即可,其餘二人,儘皆打為叛逆。若非嬴橋不顧約定強行稱帝,也就不會有後麵的動蕩。
而嬴玥的皇位繼承自嬴權,有嬴權的傳位詔書作背書,名正言順。
而且太子死後,按順位本就應該嬴權繼位,其餘二人皆是僭偽。這也是他前幾日雙修的時候和嬴玥說過的。
去年年初,老皇帝祭天之後改建隆十九年為康寧元年,取康樂安寧之意,卻沒想到就在這康寧元年,先是皇帝和太子遇刺,南方流賊並起,朝中三王爭位,大秦數百年基業險些毀於一旦。
不得不說是造化弄人。
嬴玥下的第二道聖旨是大赦天下,所有除造反之外的罪責儘數赦免。這也是每個繼位的新帝都會做的,乏善可陳。
但她的第三道詔書就很耐人尋味了,第三道詔書是詔令各州,郡,縣,鄉設立學堂,並改過去的國子監為太學,係統性的教授百工,算術,兵法,經義等科目。
隻字未提和嬴弈的婚約。
嬴弈的身份除了楚王世子,攝政王之外最顯眼的便是永安公主的駙馬,可永安公主登基為帝,竟然並未宣佈招嬴弈為皇夫,這就非常引人遐思了。
一時間甚至流傳,鳥儘弓藏,嬴弈被榨乾了利用價值後,終於被拋棄。
甚至還有謠言傳說嬴弈篡位,嬴玥成為傀儡。
流傳最廣的還是嬴玥移情彆戀,蓄養麵首,休了嬴弈。
一時間各種謠傳甚囂塵上。
“嬴弈,你怎麼還能坐得住呢?這謠言都快要傳遍整個京兆尹了,你還一點都不著急嗎?要不要朕下令嚴查造謠生事之人。竟敢編排朕的皇夫!朕看他們的九族是活的太久了!”
夜。
長樂宮,女帝陛下的寢殿,嬴玥滿麵含春,躺在嬴弈懷中,手中翻看清檸送來的情報,噘著嘴,不滿的嚷嚷。
“何必和這些百姓一般見識呢,不去理他們,過一段時間謠言自然就會破滅。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實在不行的話,過段時間我和你一同出行,這些謠言就會不攻自破。”
“嬴弈,你為什麼要讓我現在稱帝呀?不是劉夢良和王仁恭還沒有消滅嗎?”
嬴玥突然問道。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我原本也是想等你真正消滅了這些亂賊之後再名正言順的登基。
可現實是,劉夢良和王仁恭打著嬴橋和嬴權的旗號,這二人雖然身死,但皇位卻是落在劉夢良和王仁恭這兩個賊子手上。
你若不登基,隻是以監國長公主的身份去討伐他們,從法理上來說屬於以下犯上,名不正言不順。畢竟現在名義上,他們還是真正的皇帝。”
“我明白了,所以你是要讓我登基為帝,坐實二皇兄的禪讓,讓王仁恭和劉夢良失去身份倚仗,坐實反賊的罪名,我們出兵討伐,以順誅逆,名正言順?”
“不錯,正是這個道理。看來玥兒這一年來進步挺大的嘛。”嬴弈寵溺的撫摸她的秀發。
“那是自然,我學的可用心了。”嬴玥望著他驕傲的笑。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兵?”
“眼下正值冬季,我的想法是,等到六月,夏收之後等夏糧入庫,屆時朝廷推行的一係列改革和新政也都落實,我們的科舉也已經放榜,各地官吏也都有了安排,衣甲兵器齊備,可一舉掃平天下!”
嬴玥眼裡泛起了光,興奮的道:“一切都聽夫君你的安排。”
“玥兒,這段時間我沒有關注,我們的新裝備和當初籌建的陷陣營怎麼樣了?”
“我命將作監晝夜不停的鍛造,這幾個月來共鍛造出鐵劄甲二十萬副,斬馬劍十五萬柄,重力投石機一千台,不過現在都沒有組裝,若遇戰事,隻需半個時辰便可組裝完畢,此外三弓床弩一萬具,神臂弓,連弩各兩萬具。”
“好,必要的時候可以擴大將作監的匠人數量,加大產能,爭取來年我們出兵的時候能完成裝備換代。”
“好啦,這些都是後話,明日上朝的時候我在下詔讓他們加緊鍛造吧。現在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呀?”嬴弈疑惑的望著她。
“我現在已經是女帝了,那,也是時候考慮國本了。”
“什麼國本?”嬴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這幾個月外出都冷落了我,不行,你要好好補償我。”嬴玥鑽進他懷裡,腦袋不停的拱來拱去。
嬴弈心頭也一陣火熱,如今,是女帝了誒,身份不一樣了啊。
“啊,你壓到我頭發了。嗯~你輕點。”
在嬴玥嬌媚的鼻音中,陰陽合歡秘典轟然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