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長樂宮。
“長公主殿下,該上早朝了。”
宮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嬴弈坐起身,望著麵色潮紅猶自未醒的嬴玥和楚嫣然,謝濯瀠,柳靜儀,瑤月以及李沐月,穿好了衣服。
數月不見,嬴玥和柳靜儀等人癡纏無比,折騰了一整夜幾人都耗儘體力這才沉沉睡去。
幸虧有合歡秘典功法護體,否則怕是自己得先累死。
嘉和殿。
嬴玥柳靜儀,和瑤月三人容光煥發,明豔照人,在群臣當中尤為耀眼。
“長公主殿下,攝政王殿下,這幾個月來,我們的科舉已經初步推行,各郡縣也都已經開始選拔士子。
初步鄉試定在明年二月,到明年九月便可進行州試,後年二月即可於京師進行殿試,由攝政王和長公主殿下親自主持考試。
這個考試時間隻是初步定下,本屆科考之後我們再根據實際情況進行一些調整,形成定例,以後每屆科舉都按此規矩來,纔不至混亂。”
太常卿傅師道之奏報。
“傅太常,我們此次科考,共有學子多少人?籍貫都是以哪裡的居多?出身如何?還有,茂才,明經,知兵,百工,明算五科中報考茂才者有多少人?其餘四科都分彆有多少人,這些人的籍貫又以哪裡的居多??”
嬴弈想了想又問了一些細節。
“回殿下,本次科考共有學子兩六百人,其中多為元州士子,閬州和玄州其次,炎州,亶州,幽州,和雲州無人科考。此外,祖州有三十人,越州有十二人。”
“至於出身,大多都是當地的小世家和家族,寒門和貧苦士子隻占不到兩成。”
傅師道奇怪的看了嬴弈一眼,還是據實回答。
幽、亶、炎、雲四州要麼淪陷賊手,要麼新遭戰亂沒有人科考這很正常。
但越州是兩個月前蘇白芷屠滅了整個越州所有的世家和宗門之後他才趁機撿漏讓關武帶兵收複的,這麼快就有十二人報名參加科考?
“越州的十二人都是什麼出身?”
嬴弈麵色凝重的詢問。
據關將軍送來的名冊看,這些人都是出自一些小的家族和富戶,想必是讀過一些書的。
嬴弈陷入沉思,越州的情況他最瞭解不過,這些人的出身必定是有問題的,越州長年與世隔絕,實際上是已經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生態。
越州實際是被所謂的五大仙門統治,而其下又有許多小宗門小家族,這些宗門和家族都是以修行武道為榮,希望能在越州江湖取得一席之地,後來更是被蘇白芷一波團滅。
他是看過的,越州底層的老百姓雖然日子還算過得去,但也絕沒有能參加科考的人才,況且科舉才推行多久,越州這麼封閉的地方又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理解並參與的?
“攝政王殿下,莫非是有什麼問題嗎?”傅師道見他麵色不斷變幻,小心的詢問。
“越州這些人很可疑,若是他們能進入州試,一定要好好見見這些人,仔細查一下他們的底細。”
“殿下,你是說他們都是敵人派來的細作?”傅師道驚訝的望著嬴弈。
嬴弈點點頭沒有直接回答:“調查的時候隱秘一點,我們第一次科舉,絕不能出現不公平或者偏袒之事。”
“臣,遵旨!”
“嬴弈,你為什麼對這些士子的出身這麼關心,是又出什麼事了嗎?”嬴玥眉頭微蹙,思考了片刻不得其解,隻好向嬴弈詢問。
“這是我們的第一次科舉,選拔賢才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創造一個公平公正的環境,要讓舉國百姓都知道,科舉,是不論出身,無論何人,隻要有能力都有施展抱負,一展長才的機會。”
他又想起另外一個時空曆史上發生過的“南北榜”事件,雖然考官並沒有徇私,但地域差彆帶來的中舉人數也引發了很嚴重的信任危機,既然如今由他主持,那這種事自然是要杜絕的。
嬴玥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崔相,現如今已經立冬,百姓的過冬準備的如何了?京兆尹新逢大難,百姓困苦不堪,千萬要注意不要出現百姓凍死的悲慘之事發生。”
“殿下,此事臣正準備啟奏,我們在亶州,禦龍嶺等地先後發現數十處礦脈,想必就是您所說的煤?我們已經試著開采了一些,用於武器鍛造。
此物較木炭更為耐燒,高爐熔煉火焰呈青白色,煉就的鋼鐵,品質更出色。”
崔晏之笑著介紹,說罷拍拍手,有小太監端上來一個托盤,盤上盛著一塊黑色發亮的石頭,正是煤,還是品相極好的無煙煤。
嬴弈大喜:“好!正是此物!催相當居首功。”
“都是將作監的功勞,臣也隻是些許提點之功。”崔晏之輕聲道。
將作監在此世隻是隸屬於少府的一個機構,平日裡並不受重視。但嬴弈明白將作監的作用,他先前提議在司空下屬設立工程衙門,此刻他又有了新想法。
“即日起,將作監劃歸司空下屬,秩中兩千石,位同九卿。”
“臣,將作大匠林承業謝恩!”林承業發自肺腑的跪地磕頭。
林承業一直以來也算是做出了卓越的貢獻,先前的神臂弓,床弩,連弩等都是林承業一手督造,手藝還是相當過硬的,隻是先前朝局動蕩,將作監本身地位低下,這才一直被忽略,今日也算是被嬴弈慧眼識珠,終於得到升遷。
“陛下,將作監鑄造兵器,勘探開挖煤礦有功,當賞。”嬴弈望向嬴玥。
“本朝先例,非軍功不侯,便賞將作監,黃金萬兩,帛百匹。”林大匠,你自行分派。
林承業感激涕零的道謝。
“即刻起,可再組織人手挖掘煤礦,再低價售賣一些給城中百姓過冬取暖。”嬴玥望著林承業沉聲道。
林承業領命,千恩萬謝的離去。
“崔相,我們的士卒訓練和新裝備打造的如何了?”嬴弈突然想起來,臨行前他曾囑托崔晏之的新裝備鍛造。
“不過,燒煤的時候一定要注意開窗通風透氣,否則便會致人窒息死亡。”
嬴弈沒辦法和他們解釋一氧化碳中毒,隻好找了個藉口,崔晏之一一記下。開礦和科舉之事就說到了這裡,嬴弈沒有興趣也沒有空閒去親自盯著這些瑣事,崔晏之的能力他是完全放心的。
這些事情說完,終於到了最重要的議題——新皇登基和出兵討賊。
“再有幾日便是春祭,春祭之後便是新年,永安監國長公主嬴玥也該正帝位,承天命登大寶,上順天命,下應黎庶。”
“嬴弈,我......”
嬴玥目光閃爍,望著嬴弈遲疑著想要說什麼,才開口又停了下來,目光逐漸堅定。
“臣,恭賀女帝陛下!陛下長樂未央!”
他的話音甫落,朝中大臣儘皆麵露喜色,整齊的跪地山呼萬歲。
嬴玥呆呆的望著眾人,一時間神情恍惚,說不出話。她的努力終於得到了認可,朝臣都認可了她這個女人當皇帝。這是此世萬年來從未出現過的事,也從未有人設想過的道路。
年初春祭的時候,嬴弈對她說的話又浮現腦海。
“皇帝這個位置是人人都可坐得的,若有人能使四海清平,能使百姓安居樂業,能使國家繁榮富足,你願意這樣的人做皇帝嗎?”
原來他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在為她謀劃了,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目光怔怔的望向嬴弈。
“嬴弈,你放心,玥兒絕不讓你失望!那個使四海清平,百姓安居樂業,國家繁榮富足的人,一定是我!”
“彆發呆啦,快讓大臣們平身。”嬴弈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道。
“哦,眾,眾卿平身。”嬴玥猛地回過神,結結巴巴的道。
“陛下,春祭當日便是吉時,春祭和陛下的登基大典可同時進行。”光祿卿沈敬思跪地奏報。
嬴玥目光望向嬴弈,嬴弈點點頭。嬴玥頓時多了幾分底氣:“沈卿,此事就交由你全權操辦。”
“臣定不負陛下厚望。”
“今日朝議就到此,退朝。”
嬴弈望著這一切,心裡一陣輕鬆,一年了,在他的謀劃下,終於穩定了局勢,世事彷彿一個迴圈,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朝堂之上,為了江南叛軍,爭吵不休,嬴玥都被當成了籌碼,是他力排眾議,極力陳辭才為嬴玥爭取了領兵平叛的機會。
一年後,還是在這裡,群臣發自內心的尊嬴玥為帝,中間發生了很多事,但無論如何,破而後立,整個國家都重獲新生,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嬴弈對未來又充滿了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