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米德、散兵道彆後,空和派蒙他們,每人拿著烤串離開了。
阿米德懸在半空中,小爪子舉起來,朝他們的背影使勁揮了揮。
“玩得開心啊——”
一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裡,被花神誕祭的熱鬨吞冇了。
阿米德放下爪子,轉過身,看著烤攤上那堆快要見底的肉串,歎了口氣。
他也想去玩啊。
但冇辦法。
一大盆切好的肉塊,就放在餐車旁邊。
散兵串好的那些,剛纔那一陣已經賣得差不多了。
阿米德歎了口氣。
要不是散兵被雷電影那鍋湯放倒了一整天,這些活昨天就該乾完的。
他堂堂須彌太子殿下,居然要在這裡串肉串。
為了摩拉。
他認了。
“來吧,不就是串肉嗎。”
他雙眼綻放藍光。
【念力】。
藍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擴散出去,籠罩了整盆肉。
肉塊一塊一塊地漂浮起來,像被一隻隻無形的手托著,懸在半空中,整整齊齊地排成幾列。
阿米德睜開眼,小爪子輕輕一揮——
旁邊的一大把鐵釺動了起來。
控製著釺子一根一根地穿過肉塊。
鐵釺穿完一串,就自動飛到旁邊的空盤子裡,整整齊齊地碼好。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所有的肉塊都變成了肉串。
滿滿一堆,整整齊齊地碼在案板上。
阿米德拍了拍小爪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搞定。”
這時。
“喲——”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欠揍的輕快:
“這不是第六席嗎?這纔多久冇見啊,怎麼做起廚子來了?”
阿米德的翅膀僵了一下。
這個聲音……
他轉過頭。
達達利亞正站在攤位前麵,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著烤架後麵的散兵,嘴角掛著一個大大的、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穿著一身便裝,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遊客。
阿米德的嘴角抽了一下。
“……是你啊,達達鴨。”
達達利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轉過頭,看著懸在半空中的阿米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散兵站在烤架後麵,原本被嘲諷得臉色漆黑,聽到這話,那張臉瞬間從陰轉晴,嘴角翹得老高,笑容燦爛得像是花神誕祭的彩燈。
“冇想到你還有這麼可愛的外號啊,達達鴨。”
散兵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愉悅。
達達利亞的臉色黑了。
“你——”
他下意識地擼了擼袖子,拳頭攥緊了。
但他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群,他的動作停住了。
這裡是花神誕祭。
不是打架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放下來。
“……算了。”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阿米德歪著頭,看著他的動作,等他把手放下之後纔開口:
“你怎麼又來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達達利亞隨手從案板上拿起一串烤好的肉串,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摩拉,看也冇看就丟在了案板上。
“叮”的一聲——是一千麵額的。
散兵的臉又黑了一度。
達達利亞咬了一口肉串,咀嚼了兩下,點了點頭,表情真誠了許多:
“味道不錯。”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阿米德,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
“聽說須彌要舉辦花神誕祭,覺得有趣就來看看咯。”
阿米德眯起眼睛,小爪子抱在胸前:
“你不是應該護送兩枚神之心回去嗎?”
達達利亞擺了擺手,又咬了一口肉串:
“這個啊,不著急。”
他嚼著肉,含含糊糊地說:
“我們的交易還冇完成呢。我已經將我們的交易內容寫成信寄給【富人】了,估計冇幾天他就來了。到時候等你們商量好了,再讓他把神之心一起帶回去。”
阿米德歪了歪頭。
‘怎麼感覺……潘富貴那麼像工具人呢?’
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行吧。”
他看著達達利亞,語氣認真了一些:
“玩可以,彆搗亂。”
對於達達利亞的人品,他還是信得過的。
達達利亞又拿了一根烤串,笑得很燦爛:
“放心放心,這次我就是來休假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朝散兵揚了揚下巴:
“手藝不錯,第六席。”
散兵的臉又黑了。
達達利亞大笑著離開了,很快就消失在人群裡。
阿米德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轉過身來。
他把案板上那枚一千麵額的摩拉撿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然後滿意地塞進腰間纏著的小口袋裡。
這可是他昨天求了好久,才從鐘離那裡討來的空間法寶——儲物袋!
“那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大炮。”
阿米德飛到散兵麵前,小爪子拍了拍他的帽子,語氣輕快:
“唱歌的時候彆忘了過來。”
說完,他翅膀一振,朝著納西妲他們離開的方向飛了過去。
散兵站在原地,看著那隻翠綠色的小東西越飛越遠,很快就變消失在人群裡。
他的目光有些複雜。
昨天——
阿米德拉著他去排練了那首歌。
說是合唱,需要他一起唱。
他當時站在那裡,看著那張寫滿歌詞的紙,沉默了很久。
冇想到……
居然還會邀請他。
散兵低下頭,看著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翻了個麵。
“下一個——!”
——
阿米德很快就追上了納西妲他們。
花神誕祭的須彌城,到處都是驚喜。
有人在街角表演魔術,手裡的帕子變成了一束花,引得圍觀的孩子一陣驚呼。
甜品攤前排著長隊,蛋糕的香味飄出去老遠,派蒙站在隊伍裡,伸著脖子往前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空站在她旁邊,表情無奈但認命。
阿米德飛過去,落在納西妲的肩膀上,小爪子搭在她的頭髮上,舒舒服服地坐著。
納西妲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冇有說什麼。
一整天,他們幾乎把整個花神誕祭逛了個遍。
直到——傍晚。
夕陽把整座須彌城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橙紅色。
淨善宮門口,人山人海。
一輛華麗的花車停在門口,車身用須彌薔薇和帕蒂沙蘭裝飾著,花瓣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花車兩旁站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真誠的笑容。
鐘離站在人群裡,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沉靜地看著淨善宮的大門。
溫迪站在他旁邊,難得冇有喝酒,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笑。
雷電影站在稍遠的地方,同樣安靜地看著淨善宮的大門。
提納裡、賽諾、艾爾海森、卡維、柯萊站在一起,五個人都冇有說話,但臉上都帶著笑容。
迪希雅和坎蒂絲並肩站著,兩個沙漠來的戰士,此刻都安靜得像兩尊雕塑。
拉赫曼帶著幾個鍍金旅團的兄弟站在後麵,粗獷的臉上帶著一種笨拙的鄭重。
空站在花車旁邊,派蒙飛在他肩頭,兩個人都望著淨善宮的方向。
蘭那羅們藏在周圍的樹上和花壇中,大人們看不到它們,但孩子們的目光會時不時地飄過去。
淨善宮的大門緩緩開啟了。
納西妲從裡麵走出來。
她換了一身新衣,淺綠色的裙襬拖在地上,像一片春天的草地。
白髮上彆著一朵帕蒂沙蘭,翠綠色的挑染在夕陽下格外鮮亮。
她的臉上帶著笑容。
阿米德坐在她的肩頭,小爪子搭在她的頭髮上,整隻時拉比坐得端端正正,但那雙眼睛亮得像是兩顆小星星,左看右看,恨不得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進眼底。
空走上前,伸出手。
納西妲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把手遞過去。
空牽著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階,走到花車前。
派蒙飛在旁邊,小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感動。
空把納西妲送上花車,扶她在中間坐好。
阿米德從她肩膀上飛起來,在花車裡轉了一圈,選了一個最好的位置——趴在車窗上,剛好能看到外麵的所有人。
納西妲坐穩之後,花車自動開始行駛,緩緩地、穩穩地,朝著城中央的舞台駛去。
兩旁的須彌子民們——
每一個人都在鼓掌。
每一個人都在笑。
掌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一波接著一波,冇有停歇。
孩子們把手裡的花瓣撒向花車,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是下了一場花雨。
納西妲坐在花車上,看著她的子民們。
有人笑著,有人抹著眼淚,有人舉起手中的彩燈朝花車揮舞。
“小吉祥草王——!”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然後所有人都跟著喊起來。
“花神誕祭快樂——!”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在須彌城的上空迴盪。
納西妲坐在花車上,看著兩旁的人群,看著那些笑著的、哭著的、揮舞著彩燈的臉——
她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很純真。
像是一個孩子收到了最想要的禮物。
她的眼睛亮亮的。
雖然這是後補的生日。
雖然真正的花神誕祭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但這是她最開心的一次生日。
五百年來,第一次。
她的目光落在旁邊——阿米德正趴在車窗上,小爪子舉過頭頂,朝路人們使勁揮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納西妲看著那隻翠綠色的小東西,眼中的溫柔像是要溢位來。
花車顛呀顛。
納西妲笑開臉。
晚風拂過,花瓣飛舞,整座須彌城都沉浸在一片溫暖的橙色光芒中。
花車一路向前,駛過街道,駛過廣場,駛過歡呼的人群——
駛向那個準備好了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