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釣魚
她買了新出的桂花糕，嘗了一塊，甜而不膩，順手塞給雲青一塊。
雲青愣了一下，接過來，小口吃了。
看到有賣糖人的，她湊過去看了半天，挑了個小兔子的。
路過綢緞莊，她進去看了看。
雲青一直安靜地跟在她身後，手裡很快提了幾包點心零食。
他話很少，但白錦書問什麼，他都會回答。
看到新奇的東西，他也會多看兩眼，但眼神依舊是陌生的。
逛了大半天，一無所獲。
白錦書走得腿有點酸，找了個茶攤坐下休息。
“一點都想不起來嗎？”她喝了口茶，不死心地問。
雲青摘下鬥笠放在一邊，也喝了口水。
陽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側臉線條。
他目光看著街上往來的人流，眼神有些空茫。
“沒有。看什麼都……很陌生。”
白錦書看著他這樣，心裡有點不好受。
一個人，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看什麼都陌生，心裡該多空？
“想不起來就算了。”
她語氣軟了下來，“說不定哪天突然就想起來了。先養好身體要緊。”
雲青轉回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輕輕“嗯”了一聲。
第一次出門沒結果，後來又出去了兩次。
一次是去瘦西湖邊走了走，一次是去逛了逛市集。
雲青依舊什麼都想不起來。但白錦書發現，他似乎沒那麼排斥出門了。
雖然還是話少，但會主動幫她拿東西，看到有趣的東西，眼神也會停留得久一些。
兩人之間那種最初的、客套而疏離的氣氛，不知不覺淡了許多。
至少，白錦書跟他說話，沒那麼小心翼翼了。
有時候甚至會開點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八月。
江南的八月，暑熱還未完全消退，但早晚已經涼爽了些。
院子裡的桂花開了，香氣飄得老遠。
這天午後，白錦書處理完家事，覺得無聊，忽然想起小跨院後麵連著一個小池塘，水是從外麵活水引進來的，裡麵好像有魚。
她立刻來了興緻，讓春桃去翻找魚竿。
老宅裡什麼都有，果然找到了兩副舊魚竿。
又讓夏荷準備了些魚餌和一個小木桶。
她興沖沖地抱著東西去找雲青。
雲青正坐在廊下看書，看到她這陣勢，有些疑惑。
“釣魚去！”白錦書把一副魚竿塞給他，“後麵池塘裡肯定有魚，咱們加個菜！”
雲青看著手裡的魚竿，又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合上書，站起身：“好。”
池塘不大，水很清，邊上種著柳樹。
兩人找了處樹蔭，坐在小馬紮上，掛餌，甩竿。
白錦書是第一次釣魚，沒什麼耐心，一會兒動動魚竿，一會兒看看水麵。
雲青倒是很沉得住氣，握著魚竿，一動不動，目光落在水麵的浮漂上，側臉安靜。
“怎麼沒魚啊……”白錦書小聲嘀咕。
“靜心，等。”雲青低聲道。
“哦。”白錦書學著他也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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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拂過，柳枝輕搖，水麵泛起漣漪。
周圍很安靜，隻有蟬鳴聲聲。
時間慢慢流淌。
白錦書一開始還東張西望，後來也漸漸沉浸在這種寧靜裡。
好像穿越以來，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在這個午後，微微鬆弛了下來。
突然，她手裡的魚竿猛地一沉！
“啊！有魚！有魚！”
白錦書激動地叫起來，手忙腳亂地往上拉。
魚線繃緊，水下傳來掙紮的力道。
“慢點，穩住。”雲青立刻放下自己的魚竿，起身想過來幫忙。
白錦書太興奮了，第一次釣到魚，用力往上一扯！
腳下一滑，踩在池邊濕潤的草地上，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往後仰倒！
“小心！”
雲青臉色一變，一個箭步衝過去，長臂一伸，準確地攬住了她的腰，用力往回一帶！
白錦書隻覺得天旋地轉，然後撞進一個帶著清淡藥味和陽光氣息的懷抱。
手裡的魚竿脫手掉在地上，魚線那頭，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躍出水麵，又“噗通”落回水裡，擺擺尾巴遊走了。
但她顧不上魚了。
她驚魂未定地擡起頭，正對上雲青近在咫尺的臉。
他低著頭，眉頭微蹙，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未來得及褪去的緊張。
他的手臂還環在她腰間，隔著薄薄的夏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道。
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挺直的鼻樑，還有因為剛剛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唇。
他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額發。
她的心，毫無預兆地，重重跳了一下，然後像是失了節奏，胡亂地撞著胸口。
雲青似乎也愣住了。
他看著她近在眼前的臉，那雙總是帶著點狡黠或憂慮的大眼睛裡，此刻盛滿了驚慌和一點點茫然，臉頰因為剛才的激動和此刻的變故，泛起了淺淺的紅暈。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瞬。
池塘邊，柳樹下，兩人保持著這個曖昧的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一聲鳥叫劃過天空。
兩人同時回過神來。
白錦書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手忙腳亂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後退兩步，低下頭，手足無措地整理著並不亂的衣服。
雲青也迅速收回手，背到身後，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他別開視線，看向池塘水麵，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紅暈。
空氣突然變得有點黏稠，又有點燙人。
“謝、謝謝啊……”白錦書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客氣。”雲青的聲音也有些乾澀，“你沒事就好。”
又是一陣沉默。
隻有蟬鳴聲更加響亮。
“魚……魚跑了。”白錦書沒話找話，指了指地上空蕩蕩的魚鉤。
“嗯。”雲青應了一聲，彎腰撿起她的魚竿，檢查了一下魚線和魚鉤，“魚鉤還在，餌被吃了。”
“哦……”白錦書偷眼看他。
他已經恢復了平時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可她自己的臉還在發燙，心也還在不規律地亂跳。
“還釣嗎？”雲青問，目光看著魚竿，沒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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