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失憶了？
無數個問題在腦子裡盤旋，卻沒有答案。
唯一確定的是，人已經撿回來了，總不能現在再扔出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
等他醒了，問清楚情況。
如果隻是普通遇險的路人，給他點盤纏，讓他養好傷趕緊走。
如果是麻煩……
白錦書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她挪到桌邊，倒了杯水，自己喝了一口，又看看地上的人。
用勺子舀了點溫水，小心地潤濕他乾裂的嘴唇。
男人在昏迷中，無意識地吞嚥了一下。
夜深了。
白錦書不敢睡死，搬了把椅子坐在不遠處，手裡還攥著那把剪刀，眼睛死死盯著門口和地上的人。
後半夜，男人發起了高燒，開始說胡話。
聲音模糊不清，隻偶爾能聽到幾個零碎的詞。
“……走……”
“……不……不要……”
白錦書隻好一次次用冷水浸濕布巾，敷在他額頭上。
喂水，擦汗，換布巾。
直到天快亮時，他的體溫才稍稍降下去一點，人也睡得沉了些。
白錦書熬得兩眼發紅，腦袋昏沉。
窗外，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天色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她的“苟活”計劃，從撿到這個男人的那一刻起，似乎就偏離了軌道。
此刻的她，還不知道自己撿回來的，正是權傾朝野、手段狠戾，也是原書裡將她扔下山崖的宸王——蕭祈雲。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蕭祈雲是在一陣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中醒過來的。
腦袋很沉，像灌了鉛，後腦勺某處一跳一跳地疼。
他費力地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擡不起來。
耳邊那聲音斷斷續續的，是兩個女聲，一個清脆些，一個更溫軟。
“……小姐，這人到底怎麼辦呀？總不能一直放在這兒吧？”
清脆的那個說，語氣裡滿是擔憂。
“我知道……可他現在這個樣子，能往哪兒送？”
溫軟的那個聲音壓得很低，是昨天那個救了他的姑娘。
“可他來歷不明，身上還有那麼重的傷，萬一是壞人……”
“春桃，小聲點！”
姑孃的聲音更急了，“你看他傷成那樣，是壞人也被打殘了。而且……昨晚我檢查過，他懷裡除了一個浸濕的荷包，什麼都沒了。荷包裡隻有幾粒碎銀子，也沒個憑證。”
“那、那也危險啊！小姐，咱們這兒就周管家和幾個護院，萬一他同夥找來，或者他醒了要對我們不利……”
“你別把人想那麼壞。我瞧著……他不像歹人。”
姑孃的聲音頓了頓，有點猶豫，“昨晚他昏迷的時候，迷迷糊糊喊了幾句，聽不清。說不定是遇到劫道的，被搶了，還捱了打。”
“可咱們怎麼跟周管家說？平白無故多出個大男人……”
蕭祈雲努力集中精神，想聽清她們在說什麼。
可腦袋裡那鈍痛越來越明顯，像是有把鑿子在裡頭敲。
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眉頭緊緊皺起。
外間的說話聲立刻停了。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蕭祈雲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慢慢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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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一張窄榻上，身上蓋著薄被，上身穿著件明顯不合身、料子卻還不錯的素色袍子。
傷口處被包紮過，繃帶纏得整齊，藥味混合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榻邊站著兩個人。
前麵那個，穿著淺杏色的衣裙，頭髮簡單地挽著，沒戴什麼首飾，正微微彎腰看著他。
一張臉素凈白皙，眼睛挺大，此刻睜得圓圓的，帶著點緊張和探究。
這就是昨晚救他的那個姑娘。
她身後跟著個小丫鬟，梳著雙丫髻，眼睛也瞪得溜圓，緊緊盯著他，滿臉警惕。
“你醒了？”
姑娘見他睜眼，似乎鬆了口氣，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放柔了些，“覺得怎麼樣？傷口還疼得厲害嗎？”
蕭祈雲想說話，喉嚨卻乾澀發緊，隻勉強發出一點氣音。
他試圖動一下，背上的傷立刻被牽扯，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冒出冷汗。
“別動別動！”
姑娘連忙按住他肩膀，雖然力氣不大，但動作透著急切。
“你背上的傷很深，好不容易止住血，千萬別亂動。春桃，倒杯溫水來。”
叫春桃的丫鬟不情不願地去倒了水。
姑娘接過，在榻邊坐下，小心地扶起他的頭，將杯子湊到他嘴邊。
溫水潤過喉嚨，火燒火燎的感覺緩解了些。
蕭祈雲就著她的手，慢慢喝了大半杯，才覺得緩過點勁。
“謝……謝。”他聲音嘶啞。
“不客氣。”
姑娘把杯子遞給春桃，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猶豫，似乎在斟酌怎麼開口。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問：“你……還記得自己怎麼受傷的嗎？家在哪兒？怎麼稱呼？”
蕭祈雲怔住了。
家？受傷？怎麼稱呼？
他努力去想，可腦子裡一片空白。
除了醒來後看到的、聽到的這些，之前的事情，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會受傷倒在這裡？誰打傷了他？
越想，頭就越疼，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他忍不住擡手按住額角，臉色更加蒼白。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姑娘和丫鬟同時出聲。
春桃是驚訝，姑娘則是皺起了眉。
“什麼都不記得了？”
姑娘追問，“名字？家在哪裡？為什麼會受傷？”
蕭祈雲閉了閉眼，忍著頭痛，仔細搜尋記憶的每個角落。
然而隻有一片黑暗。
他搖搖頭，動作牽動傷口，又引來一陣疼痛。
“不記得……什麼都不記得。一想……頭就很痛。”
姑娘和春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棘手。
失憶了？這可比單純受傷麻煩多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氣氛有點尷尬，又有點沉重。
蕭祈雲靠回枕頭上，目光掃過這間屋子。
陳設簡單，但乾淨整潔。
榻邊的小幾上放著藥瓶、紗布，還有那盞小巧的防風燈。
窗戶半開著，能看到外麵一小片青翠的竹林，空氣裡有雨後草木的清新氣味。
這裡……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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