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撿了個男人?
外麵風雨交加,雷聲一陣響過一陣。
那個人影在冰冷的雨地裡,不知是死是活。
白錦書咬咬牙。
見死不救……她好像也做不到。
尤其這是一條人命。
她快速披了件外衣,從櫃子裡翻出一把防身的剪刀攥在手裡。
這是她穿越後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她又拿了盞小巧的防風燈,用火摺子點亮。
輕輕開啟房門,風雨立刻撲了滿臉。
她舉起燈,眯著眼朝竹林那邊望去。
雨太大,光線隻能照出幾步遠。
但那個身影還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踩著濕滑的青石闆,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
雨水很快打濕了她的裙擺和繡鞋。
走近了,纔看得清楚些。
那確實是個男人。
穿著黑色的夜行衣,但已經被雨水和泥濘浸透,顏色深一塊淺一塊。
他臉朝下趴著,長發散亂,背上靠近肩膀的地方,有一道明顯的撕裂傷。
雨水混著暗紅色的血水不斷滲出來,在身下積成淡紅的一窪。
還活著嗎?
白錦書蹲下身,顫抖著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沒有反應。
她大著膽子,將手指湊近他的鼻端。
微弱的、溫熱的氣息拂過指尖。
還活著!
她鬆了口氣,但立刻又緊張起來。
這人傷得不輕,得馬上弄進屋,不然失血加淋雨,真可能沒命。
可她一個人,怎麼搬得動一個昏迷的大男人?
她環顧四周,隻有嘩嘩的雨聲。
丫鬟們住在另一頭,這麼大的雨雷,她們未必聽得見這邊的動靜。
去叫人?來回一趟,這人恐怕……
正焦急間,地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低的呻吟。
白錦書忙湊近些:“喂!你醒醒!能聽見我說話嗎?”
那人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側過頭,似乎想睜開眼。
雨水衝過他滿是泥汙的臉頰,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下頜。
他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眼神渙散,沒有焦距,隻是憑著本能,看向光源。
也就是白錦書手裡的燈,和她模糊的臉。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雨聲淹沒。
“……你……是……誰?”
白錦書一愣,下意識回答:“我……我是這裡的人。你受傷了,別動,我找人幫你……”
話沒說完,那人的眼神徹底渙散,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喂!喂!”
白錦書叫了兩聲,毫無反應。
不能再等了。
她咬緊牙關,把燈放在一邊,一手仍握著剪刀,另一隻手用力抓住那人沒受傷那邊的胳膊,想把他架起來。
男人很沉,她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才勉強將他上半身拖起一點。
連拖帶拽,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雨水糊住了眼睛,裙擺沾滿泥濘。
短短十幾步路,她累得氣喘籲籲,手臂酸軟。
好不容易將他拖到廊下,暫時淋不到雨。
她這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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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把他弄進房裡。
地上太涼,他又有傷。
可房間在台階上。
她看著那幾級台階,感覺像是天塹。
沒辦法了。
她再次起身,用盡全身力氣,幾乎是連扛帶拖,將男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往上挪。
男人的頭無力地垂在她頸邊,濕冷的頭髮蹭著她的麵板,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雨水的氣息。
終於跨過門檻,進了屋。
她也顧不得許多,將人直接拖到平時丫鬟守夜睡的外間小榻旁,讓他慢慢滑躺在地上。
她實在沒力氣把他弄到榻上去了。
然後她快速關好門,插上門栓。
她靠在門上,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手腳都在發抖。
穩了穩心神後,她重新點亮屋裡的蠟燭。
室內有了光亮,她才更清楚地看到這人的狼狽。
臉上除了泥水,還有擦傷和淤青。
嘴唇乾裂蒼白。
黑衣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輪廓。
背上那道傷口最是駭人,皮肉外翻,雖然被雨水沖刷過,仍能看到翻卷的皮肉和隱約的白色。
必須處理傷口,不然感染就麻煩了。
她定了定神,先跑去裡間,從自己床上抱來乾淨的薄被和枕頭,費力地將男人的頭頸墊高一些。
然後翻出乾淨的布巾、金瘡葯、紗布,又跑去小廚房。
幸好小廚房就在她這閣樓的一角,平時溫著熱水。
她端來一盆溫水和一壺熱水。
剪開他後背傷口周圍浸透血水的衣物。
他身上的傷口比看起來更深,像是被利刃所傷。
她用乾淨布巾蘸了溫水,小心地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汙和泥垢。
每擦一下,昏迷中的人都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發出痛苦的悶哼。
白錦書的手有點抖,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清洗,撒上金瘡葯,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
做完這些,她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
接著,她又擰了熱布巾,擦去男人臉上和手上的泥汙。
露出一張雖然蒼白憔悴、卻依舊難掩俊美的臉。
劍眉濃黑,鼻樑高挺,薄唇緊抿,即使昏迷中,眉宇間也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凜冽氣息。
這男人……長得可真不錯。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的衣服全濕透了,必須換掉,不然肯定發燒。
白錦書臉有點熱。
但她給自己打氣:這是救人,醫者父母心……不對,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她紅著臉,閉著眼,摸索著解開他濕透的衣帶,將上身那件破爛的黑衣脫了下來。
男人的身體精壯結實,肌肉線條流暢,但除了背上那道新傷,胸前、腰腹還有好幾處舊傷痕,看起來像是刀劍留下的。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她壓下心頭疑惑,用幹布巾快速幫他擦乾上身。
然後從自己衣櫃裡翻出一件她最大的、平日當罩衫穿的素色外袍,勉強給他套上。
褲子……她是真沒勇氣也沒辦法了,隻好用薄被將他下身蓋好。
做完這一切,她已經累得幾乎虛脫。
坐在地上靠著小榻大口喘著氣。
男人依舊昏迷著,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臉上也有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雷聲漸漸遠去。
燭火搖曳,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白錦書看著榻邊地上這個陌生的、來歷成謎的受傷男人,心裡一團亂麻。
她隻是想在江南苟著,安安穩穩躲過劇情,保住小命。
怎麼就……撿了這麼個大麻煩回來?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受傷?會不會有仇家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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