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什麼??
接下來幾天,她開始認真執行自己的“苟活計劃”。
每天睡到自然醒,飲食清淡,按時喝葯。
天氣好就在院子裡慢走幾圈,看看花,喂喂池子裡的錦鯉。
大部分時間窩在房裡看書,看的是老宅裡原有的雜書遊記,偶爾也練練字。
原主的字很漂亮,她繼承了肌肉記憶,寫得不算差。
她讓春桃和夏荷把京城帶來的那些華麗衣裙、首飾都收起來,平時隻穿素淡的舊衣,頭上也別什麼簪子。
對外就說病中氣弱,不喜奢華。
周管家來請安時,她會適當咳嗽幾聲,說話有氣無力,問幾句京城家裡的情況,然後就表示累了要休息。
給丞相父親的信,也由她口述,春桃執筆,內容無非是“女兒一切尚好,江南氣候宜人,隻是病體纏綿,仍需將養,父親勿念”。
語氣拿捏得既不過分沉重讓父親擔心,又透著股好不利索的乏力感。
春桃和夏荷私下裡嘀咕,覺得小姐病了這一場,性子似乎變了不少。
以前在京城,小姐雖然也不算特別張揚,但相府嫡女的傲氣是有的,喜好華麗,愛熱鬧。
如今卻沉靜得像潭水,不愛說話,對什麼都淡淡的。
她們隻當是病磨的,更加小心伺候。
白錦書樂得清凈。
她甚至有點喜歡上這樣的生活了。
沒有加班,沒有甲方的奇葩要求,沒有房租壓力。
雖然沒手機沒網路,但看看書,發發獃,一天也就過去了。
老宅風景不錯,偶爾在附近散散步,看看江南的園林水色,比擠地鐵通勤舒服多了。
唯一讓她有點頭疼的,是每個月十五,都要去城外的寒山寺上香。
這是原主母親在世時就留下的習慣,原主來江南後也每月堅持,說是為母親祈福,也為自己的病求個平安。
周管家和底下人都覺得這是小姐孝心可嘉,一直安排得妥妥噹噹。
白錦書試圖推脫過一次,說自己這個月頭暈得厲害,怕是不便出門。
周管家還沒說話,春桃就眼淚汪汪:“小姐,這是夫人留下的念想……而且寺裡靜慧師父的平安符,您上月還說戴著心靜了些。”
得,道德綁架加實際功效。
白錦書隻好妥協。
去就去吧,反正坐馬車,帶上帷帽,進了寺直接去靜室休息,上完香就回,應該也出不了什麼事。
就這樣,日子水一樣滑過去。
轉眼到了五月。
江南的五月,天氣已經有些熱了。
午後下了一場急雨,驅散了些許悶熱。
白錦書午睡起來,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裡被雨水洗過的芭蕉,綠得發亮。
“小姐,周管家說,京城來信了,還捎來些東西。”
春桃捧著個錦盒和一封信進來。
白錦書接過信,是丞相父親的字跡。
內容無非是關心她的身體,問她缺不缺什麼,又叮囑她好好聽大夫的話,不必急著回京,養好身子要緊。
隨信送來的是一些藥材、綢緞和兩支老參。
信裡還提到,大哥白景瑜升了職,如今是禦前侍衛副統領了。
二哥在任上做得不錯,年底可能回京敘職。
父親字裡行間透著欣慰,也隱隱有幾分對她獨自在外的牽掛。
白錦書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這位丞相父親,對女兒是真心疼愛的。
原書裡,女兒做出那些惡毒事,他也曾竭力挽回,最後女兒慘死,他一夜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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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來吧。”她把信摺好,“給父親的回信,就說我一切都好,藥材收到了,讓父親保重身體,勿為我勞神。大哥二哥的事,替我道喜。”
“是,小姐。”
或許,她這隻小蝴蝶,也能改變一些事情。
至少,不讓這位老父親晚年承受喪女之痛。
又過了些時日,平靜無波。
天氣越發炎熱,一轉眼便到了六月。
白錦書的“病”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在院子裡多走幾圈,壞的時候就隻能躺著。
回京的事,自然無人再提。
周管家來信請示丞相後,得到的回復也是“讓書兒好生養著,不急”。
白錦書對自己的演技頗為滿意。
六月十五,又到了去寒山寺的日子。
這次上香卻不太順利。
下山時馬車輪子不知怎的陷進一個小泥坑,車夫和周管家帶著小廝弄了好一陣纔出來,回到老宅時,天色已經擦黑。
匆匆用了晚飯,沐浴更衣。
或許是白天馬車顛簸累了,白錦書覺得有些乏,早早屏退了丫鬟,吹熄了燈躺下。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陣隱約的雷聲驚醒。
窗外電光一閃,緊接著轟隆一聲悶雷。要下雨了。
她正想翻身再睡,忽然聽到似乎有別的聲音。
很輕微,像是……重物落地的悶響,就在她這院子附近。
老宅人少,她住的這處枕霞閣又比較僻靜,離主屋和下人房都有些距離。
這麼晚了,會是什麼?
她心裡有點發毛,下意識地抓緊了被子。
又是一道閃電,將屋內照得霎時雪亮。雷聲滾滾而來。
然後,她清晰地聽到了聲音。
不是雷聲,是呻吟聲。
似乎是從窗外那片竹林方向傳來。
有人?
白錦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賊?強盜?還是……
她輕輕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往外看。
夜很黑,隻有廊下掛著的燈籠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雨已經下了起來,開始是淅淅瀝瀝,很快變成瓢潑大雨,砸在屋簷和樹葉上,嘩嘩作響。
竹林在風雨中搖晃,影影綽綽。
什麼都看不清。
也許聽錯了?或者是野貓野狗?
她正想關窗回去,又是一道閃電劃過。
她突然看見竹林邊緣,靠近她院牆的地方,似乎趴著一個人影!
深色的衣服,在雨水中緊緊貼著地麵。
白錦書倒吸一口涼氣,猛地關上了窗,背靠在牆上,心跳如鼓。
真有人!看那樣子,好像受傷了?還是死了?
怎麼辦?叫周管家?叫護院?
她的手已經摸到了門邊,卻又停住。
萬一是麻煩呢?萬一是江湖仇殺?萬一是被追殺的逃犯呢?
她一個“病弱”的閨閣小姐,捲入這種事情,會不會惹禍上身?
她的苟活大計,最要緊的就是不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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