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京了
起初兩天還有點新鮮感,看看沿途不同的村鎮風貌。
到了後麵,就隻剩下無聊和疲累。
她隻能在車上看看書,或者跟春桃夏荷說說話,打發時間。
寫話本子是別想了,顛簸得厲害,字都能寫成鬼畫符。
路上在驛館歇了幾晚,條件自然不能跟家裡比。
白錦書越發懷念老宅那張舒服的大床,還有安靜的院子。
就這麼搖啊晃啊,走了差不多十來天。
越往北,天氣越冷,路上的行人馬車也漸漸多了起來,很多都是趕著回家過年的。
離京城越近,那種年節將近的喧鬧氣息就越濃。
臘月二十七這天下午,馬車終於慢了下來。
外麪人聲、車馬聲越來越嘈雜,隔著車簾都能感受到那股熱鬧勁兒。
春桃興奮地小聲說:“小姐,快到城門了!咱們進京了!”
白錦書心裡一動,也來了精神。
她小心地掀開車窗簾的一角,往外看去。
高高的城門樓首先映入眼簾,氣勢恢宏,比她想象中還要高大。
城門洞開著,車馬行人排著隊,有序進出。
守城的兵士穿著整齊的鎧甲,看起來很是威武。
進了城,更是另一番天地。
街道寬闊得能並排跑好幾輛馬車,兩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旗幡招展。
賣年畫的、賣燈籠的、賣各色吃食玩意兒的攤子擠在路邊,吆喝聲此起彼伏。
行人摩肩接踵,個個臉上帶著喜氣,穿著也比江南人顯得更厚實、顏色更鮮亮。
不少店鋪和人家門口,已經掛起了紅燈籠,雖然天還沒黑,但已能想象出夜晚滿城紅彤彤的景象。
空氣裡瀰漫著各種食物香氣、炭火氣,還有冬日特有的清冷味道,混合成一種獨屬於京城年關的熱鬧繁華。
白錦書看得津津有味。
這可比她看書時想象的,要生動鮮活得多。
原書裡對京城的描寫大多圍繞主角,這種市井煙火氣,反而很少提及。
馬車在熙攘的人群中緩慢前行。
白錦書貪看街景,一直掀著簾子角。
她戴著帷帽,倒也不怕被人看見臉,隻覺得眼睛不夠用。
而在另一條主街上,有一家名叫“醉仙樓”的酒樓。
三層高,生意極好,臨街的雅座更是需要提前好些日子才能訂到。
二樓一間視野最好的雅間裡,窗戶半開。
蕭祈雲一身墨藍色錦袍,外罩玄色狐裘,正臨窗而坐,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瓷酒杯。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淡淡地落在樓下喧囂的街道上。
但仔細看,那眼神並沒有焦點,似乎隻是在出神。
坐在他對麵的,是個穿著寶藍色團花錦袍的年輕公子,相貌俊朗,眉眼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正是鎮國公府的大少爺,賀朝旭。
他是蕭祈雲少數能說得上話的朋友之一。
“我說王爺,您這‘重傷靜養’的戲碼,打算唱到什麼時候?”
賀朝旭給自己倒了杯酒,咂摸了一口。
“這都一個多月了,您再不出麵,有些人怕是真以為您不行了,爪子越伸越長。昨天我還聽說,禮部那個馬屁精,好像往老三那邊走動得更勤了。”
蕭祈雲收回有些飄遠的思緒,指尖在冰涼的杯壁上輕輕一點,語氣聽不出情緒:“讓他們動。不動,怎麼知道手有多長,想伸到哪裡。”
賀朝旭嘿嘿一笑:“也是。您這回‘失蹤’又‘重傷’,倒是炸出不少沉底的泥鰍。就是苦了兄弟們,這陣子盯梢盯得眼睛都快瞎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地牢裡那個,還是沒撬開嘴?”
蕭祈雲眼神冷了冷:“快了。”
賀朝旭識趣地沒再追問,轉而說起其他閑話。
蕭祈雲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目光又下意識地飄向窗外樓下。
就在這時,一輛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青帷馬車,隨著車流緩緩從醉仙樓前的街道經過。
馬車窗簾掀起一角,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搭在窗框上,指尖被凍得有些發紅。
緊接著,一張戴著帷帽的側臉露了出來,似乎正在好奇地打量著街邊的熱鬧。
帷帽邊緣的薄紗被風吹得微微拂動,隱約露出小半截光潔的下巴,和一抹因為寒冷而格外紅潤的唇色。
隻是驚鴻一瞥,那輛馬車就隨著車流向前,融入了茫茫人海。
蕭祈雲握著酒杯的手指,突然緊了一瞬。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輛馬車的方向,直到它拐進另一條街,消失不見。
是她。
雖然戴著帷帽,隻看清一點側影和下頜,但他幾乎可以肯定,馬車裡那個女子,就是白錦書。
算算日子,她也該到京城了。
“王爺,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賀朝旭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隻看到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馬,沒什麼特別,“有美人兒?”
蕭祈雲收回視線,淡淡瞥了他一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纔不緊不慢地開口:“看你。”
賀朝旭一愣,隨即誇張地抱住自己:“王爺,我雖說貌比潘安,但您這眼神……我可不好那口啊!”
蕭祈雲懶得理他這插科打諢,放下酒杯:“讓你查漕運案在揚州那邊的幾條線,有進展了?”
提到正事,賀朝旭收了嬉笑神色,壓低聲音說了起來。
蕭祈雲聽著,偶爾問一句,目光卻又不自覺地,掃過剛才那輛馬車消失的街口。
江南一別,不過月餘。
如今在這繁華喧囂的京城街頭,隔著人流車馬,不經意的一瞥。
他想起那日辭行時,她遞過來的包袱,和那句輕輕的“一路順風”。
心裡某個角落,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她回京了。
那麼,很快,兩人就會見麵。
隻是不知,當“雲青”不再,宸王蕭祈雲站在她麵前時,這位看似單純、卻又總有些出乎他意料的白大小姐,會是什麼反應呢?
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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