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辭行
她心裡快速盤算著。
按照原書的模糊時間線，這個時候，男主蕭祈雲和女主宋婉凝，應該已經在一些場合見過麵，彼此有了好感，感情開始萌芽了。
不過離那些要命的衝突事件，比如宮宴初遇、自己瘋狂作死，還有一段時間。
她回京後，隻要打定主意，深居簡出，不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宴會。
尤其是有宸王和宋婉凝出現的場合，應該能避開。
繼續裝她的“病弱”大小姐，父親和哥哥們心疼她，也不會逼她出門。
對，就這麼辦。
回京後，低調，再低調。
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順便……繼續寫話本子賺錢。
翰墨軒在京城也有分號，投稿應該不成問題。
想通了，心裡也就定了。
她提筆給父親回信，先是表達思念，然後表示自己身體經這半年將養，已好了許多，願意回京與父親兄長團聚過年，一切聽從父親安排。
信送出去後，她加快速度，把第三個話本子收尾。
然後找了個日子，再次換上男裝，戴上帷帽，去了翰墨軒。
林晏清見到她很高興，說她的第一本《俠客緣》上市後反響不錯。
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家之作，但也賣出了一些，尤其受市井百姓和閨中女子的喜歡。
第二本《秀才茶館》剛剛刊印好，正準備上架。
對她這麼快又拿出第三本稿子，林晏清很是欣賞，爽快地簽了分成契約。
“白公子真是文思敏捷。”
林晏清笑道，態度比之前更親近了幾分，“看來公子是打算以此為生了？不知公子日後是長居揚州，還是……”
“不瞞林公子，在下近日便要離開揚州，歸期未定。”
白錦書道，“日後投稿，或許要從京城寄來了。”
“京城？”林晏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
“那更好，翰墨軒在京城亦有分號，規模比此處更大。公子日後若有稿子，可直接送往京城翰墨軒，找一位姓馮的掌櫃，他自會安排。契約依舊有效。”
這倒是方便了。
白錦書放下心來，又跟林晏清確認了後續稿費結算和通訊的細節，這才告辭離開。
了卻一樁心事，她開始著手準備回京。
其實也沒什麼太多要準備的，大部分東西都有下人打理。
她隻是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包括這些日子寫的手稿、與翰墨軒的契約、還有攢下的銀票等，仔細收在一個小匣子裡，準備隨身帶著。
回京的日子定在冬月十五。
就在準備動身前兩天，一個她有些意外的人，來了。
那天下午，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雪。
白錦書正在屋裡檢查要帶走的行李，春桃進來通報：“小姐，雲青公子來了，說想見您。”
白錦書手上的動作一頓。
雲青？他來找她？自從遊湖那次之後，
他們好像就沒再單獨見過麵了。
“請他到前廳稍坐，我馬上來。”
她定了定神，對鏡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裙，才走出去。
前廳裡，蕭祈雲負手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
他今日穿了件深藍色的棉袍，依舊是普通料子。
但整個人站在那裡，身姿挺拔，氣質沉靜。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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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他微微頷首。
“雲青，你來了。”
白錦書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他也坐，“找我有事嗎？可是缺了什麼？我正要讓人給你送些冬衣和炭火過去。”
“不必勞煩姑娘了。”
蕭祈雲在她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在下今日前來，是向姑娘辭行的。”
“辭行？”白錦書一愣，“你要走？去哪裡？你的傷……”
“傷已無大礙，多謝姑娘記掛。”
蕭祈雲語氣平穩，“在姑娘府上叨擾數月，感激不盡。如今，是該離開了。”
白錦書看著他。
幾個月相處，他雖然話少，但禮數周全，從未給她添過麻煩。
此刻他說要走，她心裡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但她也知道，他沒有理由一直留在這裡。
“你……可是想起什麼了？”
她試探著問。
如果他恢復了記憶，找到了家人，那自然是好事。
蕭祈雲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想起一些。隻是……尚不完全。”
他想起來了。
白錦書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點為他高興，又有點莫名的失落。
高興的是他不必再做無根的浮萍，失落的是……他恢復了身份，就不再是那個她撿回來需要她照料的雲青了。
“那……你家在何處？可要派人送你回去？”她問。
“不必了。”
蕭祈雲搖頭，顯然不願多談自己的來歷，“些許私事，不敢再勞煩姑娘。今日特來拜別，感謝姑娘數月來的收留與照料之恩。”
他站起身，很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
白錦書連忙也站起來：“你別這麼客氣，我也沒做什麼。你能想起來，是好事。”
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叮囑，“你身上傷剛好，又天寒地凍的，路上一定要當心。若是……若是有什麼難處，可以……可以送信來。”
說完又覺得這話有些逾越，補充道，“畢竟相識一場。”
蕭祈雲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
女子站在那兒，穿著家常的淺碧色襖裙。
外麵罩著銀狐皮的坎肩，襯得臉小小的。
她的眼睛清澈，裡麵有關切，有真誠的叮囑，還有一絲不捨。
他心裡那種奇異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這幾個月，是他人生中罕見的平靜時光。
沒有陰謀算計，沒有刀光劍影。
讓他莫名有些貪戀。
但他很快將這點情緒壓了下去。
他是蕭祈雲，他有他的路要走，有他的敵要對付。
這些溫情的、柔軟的牽絆，不該有，也不能有。
“多謝姑娘掛懷。”
他再次拱手，聲音平穩無波，“姑娘也要多保重。告辭。”
“等等。”
白錦書叫住他，轉身對春桃說，“去讓周管家準備一個包袱，放兩套厚實的棉衣，一些乾糧，再……取五十兩銀子來。”
“小姐，這……”春桃有些猶豫。
“快去。”白錦書語氣堅決。
春桃隻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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