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扇由純正太陽神性化作的液態黃金大門,法倫根本沒有自己進去闖關的打算。
在北境冰霜巨人尤彌爾那裏吃過的閉門羹,還歷歷在目。
這種遠古神明設下的專屬考校,對非本源屬性的人類肉體往往有著極高的排斥。
硬闖的下場,大概率是被那些狂暴的光火法則燒成一地飛灰。
或者,什麼都不會發生。
“去吧,回老家進修一下。”
法倫通過靈魂連結下達了指令。
荷魯斯發出一聲高亢的啼鳴,毫無猶豫地展翅飛入那片璀璨的金色光旋之中。
進入的瞬間,液態黃金大門表麵泛起一陣劇烈的波紋,一層厚重的規則壁壘轟然落下,直接切斷了一人一神之間的精神連結。
法倫麵色如常。
之前傑克霜精在冰海試煉裡也發生過類似的失聯情況。
既然這扇門背後考校的是純粹的太陽與光明,那麼派一位正牌的天空與太陽之神去單刷,簡直是專業對口,毫無懸念。
老派主服下那瓶高階恢復藥劑後,枯木逢春般吊住了最後一口氣,此刻正躺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陷入深度昏迷。
法倫確認這老頭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便轉過身,開始了屬於勝利者的戰利品搜刮環節。
那個由無數黑色肉瘤編織而成的“容器”撤退得極其倉促,甚至不惜強行扯斷了連線地脈的能量臍帶。
這種落荒而逃的現場,通常會遺留不少有價值的破爛。
左眼之中,【真理之眼】飛速流轉,解析功率被推至巔峰。
周遭濃重的黑暗與令人作嘔的焦臭味在視網膜上被層層過濾。
法倫沿著巨大深坑的邊緣緩慢踱步,捕捉著廢墟中殘存的魔力微光。
半個小時後,他在陣法核心樞紐的碎石堆裡停下腳步。
兩根手指發力,法倫從一塊崩裂的石板縫隙中摳出了半枚殘破的戒指。
這枚戒指從正中間斷裂,材質似金非鐵,表麵矇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
在戒指的內圈,刻著一個古老且扭曲的符文文字——“黑”。
法倫用拇指摩挲著那個粗糙的刻痕,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聯絡起老派主昏迷前說過的情報,這座地下遺跡龐大的複合困陣,是“黑法師的第二個學生”親手佈置的。
這半枚殘戒,極有可能是那個叛門孽徒控製陣法的信物,又或者是某種身份證明。
“安德烈教授那位總是睡不醒的小老頭,年輕時候還真是桃李滿天下。”法倫冷笑一聲,極其自然地將殘戒揣進風衣口袋。
這絕對是帶回阿瓦隆學院的極品任務道具。
把它拍在安德烈教授的辦公桌上,欣賞對方精彩表情的同時,順便敲詐一筆豐厚的學分和煉金材料補償,簡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搜尋繼續。
在深坑另一側的一灘尚未完全揮發的深淵粘液旁,法倫發現了一個形狀古怪的物品。
那是一個隻有成年人巴掌大小、呈橢圓形的破舊皮袋。
將它撿起,手心竟然傳來一絲詭異的體溫。
皮袋錶麵甚至猶如某種內臟器官一樣,在微弱地搏動著。
這東西上麵附著一層邪教高層留下的靈魂印記,防備著外人的探查。
“粗糙的加密手法。”
法倫調動起體內充盈的魔力。
前段時間跟在煉金導師胡騰身邊,他學到了不少底層魔力解構的知識,曾經用來改造魔力電池甚至完成禁忌人體煉成的手法,此刻被他拿來像老練的開鎖匠一樣,三下五除二便強行抹除了皮袋原主的印記。
緊接著,他毫不客氣地在上麵打上了自己的精神烙印。
注入魔力,皮袋錶麵裂開了一張無形的嘴。
法倫的感知探入其中,隨之眼睛一亮。
皮袋內部,竟然是一個不到一平米的獨立摺疊空間。
穿越到這個世界大半年,見識過傳奇強者手搓隕石,也見識過神明降臨,但這小說網遊裡標配的“儲物空間”,法倫還真是頭一回在現實中摸到。
看這噁心的材質,大概率是深淵信徒利用那個巨大“容器”的伴生血肉,結合某種空間魔法培育出來的生物儲物袋。
實用歸實用,但實在太臭了。
法倫皺著眉頭,調動起體內殘留的金色生命魔力,對這個皮袋內部進行了一場慘無人道的高溫洗刷。
直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深淵腐臭味被徹底烤乾,確認沒有任何寄生隱患後,他才心滿意足地將背上那個沉重的大旅行揹包、備用衣物以及各種雜物,一股腦塞了進去。
肩膀瞬間輕鬆。
整理完行囊,法倫在液態黃金大門不遠處的空地上盤腿坐下。
他並沒有召喚任何召喚獸出來警戒。
在這個剛剛發生過神跡降臨與屠殺、連深淵都被逼退的地下最深處,絕對安靜的環境是千載難逢的。
法倫熟練地從儲物袋裏摸出一盞行動式魔導燈,點亮。
昏黃的燈光在黑暗中撐起一片小小的光暈。
他隨後掏出了梅林給的那本黑色無名筆記,以及一摞厚厚的草稿紙和一根碳素筆。
一門之隔是生死未卜的太陽神傳承,旁邊躺著個苟延殘喘的前任“邪教”頭子。
法倫卻像個臨近高考的理科生,旁若無人地進入了自習狀態。
他在復盤北境的戰鬥。
對陣深淵貴族埃裡戈斯,【虛數著裝】雖然展現出了降維打擊般的威力,但代價慘痛,差點廢掉他的一條胳膊。
哪怕此刻肉體已經經過金色泉水的二次強化洗禮,韌性大幅提升,但法倫深知,那種將高維概念強行附著於三維肉體的拓撲結構依然太過粗糙。
魔力在靈路中傳導的損耗率過高,是導致肉體負荷崩潰的根本原因。
筆尖在紙上飛速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法倫將虛數著裝的魔力迴路拆解成一個個基礎的幾何模型,利用現代數學的思維,瘋狂計算著優化“概念附著”的全新排列組合。
微積分方程和拓撲學圖形在草稿紙上迅速蔓延。
沉浸在極致腦力勞動中的時間,總是流逝得飛快。
二十四小時過去。
那扇液態黃金大門依然在勻速旋轉,沒有任何荷魯斯要破關而出的跡象。
這足以說明,遠古太陽神留下的傳承資訊量龐大到了何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伴隨著一陣撕裂肺部般的劇烈乾咳,打破了地底深處的寂靜。
躺在冰冷石板上的老派主,終於從漫長的瀕死邊緣爬了回來。
老頭艱難地睜開渾濁的雙眼,喉嚨裡發出猶如破舊風箱般的喘息。
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不是那些折磨了他幾十年的深淵刑具,也不是猙獰的惡魔。
而是一個坐在微弱燈光下、正咬著筆頭、眉頭緊鎖、在一堆寫滿鬼畫符紙張上奮筆疾書的年輕背影。
老人愣住了。
他那因為長期受刑而有些遲鈍的大腦,花費了好幾秒鐘才將眼前的畫麵與昏迷前的記憶拚湊起來。
昨日這個黑衣青年隨手召喚出真正太陽神的震撼畫麵,再次湧上心頭。
老人想要撐起身子,但枯槁的四肢完全使不上力氣,隻能發出一聲微弱的摩擦聲。
前方那個奮筆疾書的背影似乎察覺到了背後呼吸頻率的改變。
沙沙的寫字聲戛然而止。
法倫合上黑色筆記本,將其收好。
他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護目鏡,轉過頭來。
昏黃的燈光打在法倫那張年輕且缺乏表情的臉上,琥珀色的眸子裏透著一種經歷過長時間高強度思考後的理性精光。
“既然醒了,前輩。”
法倫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回蕩,聽不出任何尊老愛幼的溫情,隻有公事公辦的利落。
“你之前承諾過的,‘烈陽教派完完整整的遺產’,我們是不是該好好對對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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