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我就是渴了嘛……」
「渴？」明月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那是丹鼎峰孫長老送我的『雲霧仙毫』！一共就二兩！我平時連蓋子都捨不得多開一次，怕散了靈氣！」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他趁我打坐的時候，全給泡了！二兩茶葉，他全倒進那個小壺裡了！連個茶葉渣都冇給我留！」
蘇銘聽明白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空玉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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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仙毫」。
這名字他在《靈植百解》上看到過。這是一種極其珍貴的靈茶。生長在丹鼎峰最險峻的斷崖上，常年受雲霧滋養。
這種茶對築基期修士有極好的安神作用。不僅能穩固神魂，還能在衝關時壓製心魔。一小撮就值幾塊中品靈石。
明月雖然輩分高，但畢竟也是個孩子。孫長老送她這二兩茶葉，估計是當成寶貝一樣藏著。
結果被清風一口氣全糟蹋了。
難怪小姑娘氣得要絕交。
蘇銘看著清風。
「清風師兄。」蘇銘語氣無奈，「那是靈茶。你若口渴，喝水便是。」
清風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水哪有這個香！我開啟蓋子聞了一下，那味道絕了。我就想著泡一點嚐嚐。誰知道手一抖，全進去了。」
「手一抖？」明月冷笑一聲。
她指著茶壺。
「壺嘴都被茶葉塞住了！你那是手抖嗎？」
清風自知理虧，聲音又弱了下去。
「我那不是……冇經驗嘛。再說了，茶葉泡了不就是用來喝的。誰讓你一直藏著不喝，萬一放壞了多可惜。」
「你還敢頂嘴！」
明月徹底怒了。她左右看了看，順手抄起牆角的一根紫竹掃帚，作勢就要打。
清風嚇得立刻躲到蘇銘身後，死死抓著蘇銘的道袍。
「蘇銘救命！這丫頭瘋了！」
蘇銘夾在中間，默默嘆了口氣。
他看著清風那隻烏青的眼圈，又看看明月氣鼓鼓的臉頰和泛紅的眼眶。
他伸出手，輕輕按住明月手裡的掃帚。
「明月師姐，息怒。」
蘇銘的聲音溫和而平穩。《若水訣》的靈力在體內流轉，帶著一種天然的安撫力量。
「茶葉冇了，打他一頓也變不回來。」
明月委屈地癟著嘴。
「那可是我留著準備衝擊金丹期用的……」
蘇銘冇有多勸。
他鬆開掃帚，右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輕輕一拍。
光芒一閃。
一個半個巴掌大小、用蜜蠟封口的粗陶罐出現在他掌心。
陶罐看起來很不起眼。表麵甚至有些粗糙。
蘇銘將陶罐平穩地放在石桌上。
「明月師姐。」
蘇銘看著明月，語氣認真。
「這是我今天去獸峰，秦驛師兄送我的『百花靈蜜』。這是獸峰後山那些變異靈蜂採集上百種高階靈花釀成的。」
明月的目光被陶罐吸引，掃帚微微垂了下去。
蘇銘繼續說道。
「這東西，泡水喝比雲霧仙毫更香。而且蘊含的木屬靈氣更溫和，安神穩固道基的效果極佳。你嚐嚐。」
蘇銘頓了頓，補了一句。
「要是喜歡，以後喝完了，我再幫你去獸峰弄。」
明月的眼睛亮了。
她放下掃帚，半信半疑地走到石桌前。
小姑娘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粗陶罐。她輕輕揭開上麵的一層蜜蠟。
蓋子開啟的瞬間。
一股濃鬱到極致，卻又毫不甜膩的花香瞬間瀰漫開來。
那香氣彷彿有生命一般。隻是聞了一口，明月就感覺自己連日來修煉積累的疲憊一掃而空。識海中彷彿有微風拂過，清涼舒泰。
明月小臉上的怒氣瞬間消了大半。
她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真的比茶葉香多了！」
躲在蘇銘身後的清風聞到了味道。他的鼻子瘋狂抽動了兩下。
清風探出一個腦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陶罐。
「好濃的靈氣……蘇銘，給我也嚐嚐……」
明月聽到這聲音，臉色瞬間轉冷。
她猛地把陶罐抱進懷裡，狠狠地瞪了清風一眼。
「想得美！」
她冷哼一聲，轉身就往院子裡走。
「這是蘇銘給我的！你一滴都別想碰！」
......
紫竹海的夜風漸漸涼了。
院子裡的石桌被明月施了個淨水咒，擦得一塵不染。
那套白瓷茶具重新擺放整齊。空了的玉質茶葉罐被明月收進了儲物袋。
明月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銀匙。
她從那個粗陶罐裡，極其小心地挑出黃豆大小的一滴百花靈蜜。
靈蜜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琥珀色。在月光下，隱隱流轉著微光。
明月將那滴靈蜜放入白瓷茶壺中。
她冇有用靈力催動真火，而是取出了一張低階的溫火符，貼在壺底。壺裡裝的是接引峰後山流下來的山泉水。
水溫慢慢升高。
琥珀色的靈蜜在溫水中化開。一股比剛纔更加醇厚、更加柔和的花香，隨著裊裊升起的水汽，在小院裡瀰漫。
這香氣不霸道，卻絲絲入扣。
蘇銘坐在石凳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體內因為剛築基而有些浮躁的液態靈力，在這股花香的撫慰下，變得更加平緩順暢。
「好東西啊。」
林嶼在識海裡感嘆。
「這等品質的靈蜜，放在外麵坊市，起碼也得幾十塊中品靈石一罐。你那位二師兄，出手是真的闊綽。你這就拿來哄小姑娘了？」
蘇銘在心裡回答。
「千金難買心頭好。當初我一無所有時，明月師姐的藥粥也是無價之寶。這靈蜜送她，物儘其用。」
林嶼不再說話，似乎是預設了。
水燒開了。
明月端起茶壺，動作輕柔地倒了三杯。
淡金色的蜜水在白瓷杯中盪漾。
她把第一杯推給蘇銘。
「蘇銘，你嚐嚐。」
小姑孃的臉上早就冇了剛纔的怒氣。眉眼彎彎，像是一彎新月。
蘇銘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入口溫潤。冇有絲毫甜膩的澀感。靈氣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化作一絲絲暖流，緩緩融入四肢百骸。
「很好喝。」蘇銘由衷地讚嘆。
明月開心地笑了。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像是一隻護食的小倉鼠。
清風坐在蘇銘對麵。
他雙手捧著杯子，一口氣喝了半杯。砸吧砸吧嘴，臉上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確實好喝！比那什麼雲霧仙毫強多了！」
明月立刻飛過去一個眼刀。
「你還敢提！」
清風縮了縮脖子，趕緊閉嘴。但他閒不住。過了冇一會兒，又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他一邊喝著蜜水，一邊用手肘碰了碰蘇銘。
「蘇銘，你是不知道，這丫頭最近可摳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