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獸峰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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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餘暉灑在雲隱宗層層疊疊的青石台階上。山風吹過,捲起幾片微黃的落葉。
蘇銘沿著山路往回走。他的腳步很穩。紫色真傳道袍的衣襬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懷裡儲物袋裡有秦驛給的那一堆寶貝。
雪絨果的冰涼隔著儲物袋傳遞過來。百花靈蜜的甜香彷彿還縈繞在鼻尖。那壇沉重的萬獸骨粉更是讓他心裡踏實無比。
這些東西,放在以前,他連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如今卻成了師兄隨手塞來的「零嘴」。
「徒兒。」
林嶼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慵懶。
「你這位二師兄,是個實誠人。那些百花靈蜜,可是好東西。裡麵蘊含的木屬靈氣極其溫和。你剛築基,經脈雖然拓寬了,但還不夠堅韌。拿它泡水喝,比吃那些補藥強得多。」
蘇銘在心裡默默點頭。
「師父說得是。二師兄不善言辭,但心腸極好。陣峰的師兄姐們,待我都很好。」
林嶼輕笑了一聲。
「那是你小子運氣好。遇到了玄珩這個不管事的師父,又攤上了幾個腦子缺根弦的師兄姐。換作別的山峰,為了搶一點修煉資源,同門之間腦漿子都能打出來。」
蘇銘微微勾起嘴角。
他知道修仙界的殘酷。鐵壁關的屍山血海還歷歷在目。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珍惜這份難得的平靜。
他正準備順著山道轉回觀星崖。
一道淡黃色的流光突然劃破暮色。
那流光速度極快。它像是一隻靈活的飛鳥,在半空中轉了個彎,精準地朝著蘇銘的麵門射來。
蘇銘眼神微凝。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輕輕一夾。
「啪」的一聲輕響。
那道流光穩穩地停在了他的指縫間。靈力散去,化作一張淡黃色的傳訊符。符紙邊緣帶著一圈熟悉的青色紋路。
那是接引峰紫竹海獨有的標記。
蘇銘神識一掃。
清風那標誌性的聲音瞬間從符紙裡炸了出來。
「蘇銘!快來紫竹海救命!」
聲音極大。帶著明顯的誇張和驚恐。彷彿下一秒就要被什麼洪荒猛獸吞噬。
「再不來就隻能給我們收屍了!」
蘇銘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傳訊符的背景裡又傳出明月的聲音。
那聲音清脆,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怒火。
「什麼給我們收屍!明明是給你收屍!你今天死定了!」
緊接著是一陣叮噹亂響,像是瓷器碎裂的聲音,然後傳訊符的靈力徹底耗儘,化作一撮飛灰從指間飄落。
蘇銘站在原地。夜風吹過他的髮梢。
他沉默了兩息。
識海裡,林嶼已經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喲,售後服務來了。你那兩個小祖宗,怕是又闖禍了。」
蘇銘嘆了口氣。
清風和明月雖然輩分高,但到底還是心性純良,卻也跳脫得很。當初他還在外門苦熬的時候,這兩人冇少暗中幫襯。明月每天送來的藥粥,更是幫他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這份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去看看再說。」
蘇銘腳下一轉。他冇有繼續往陣峰走。而是調轉方向,朝著接引峰後山的紫竹海走去。
接引峰距離獸峰不遠。
他現在的身份太紮眼。
紫色的真傳道袍走在路上,已經惹得不少路過的外門弟子頻頻側目,紛紛停下腳步恭敬行禮。
他不想再引人注目。
「苟道」的核心,在於融入環境。即便現在有了太上長老作為靠山,他也不想養成張狂的毛病。
半柱香後。
蘇銘來到了紫竹海的邊緣。
空氣裡帶著一股淡淡的清苦氣息。
蘇銘順著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逕往深處走。
很快,一座精緻的農家小院出現在視線裡。院子周圍圍著一圈低矮的籬笆牆。籬笆上爬滿了不知名的青色藤蔓。
小院外,愁雲慘霧。
蘇銘停住腳步。
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清風毫無形象地蹲在院門口的石階上。他雙手抱頭,把臉深深地埋在膝蓋裡。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無可戀的死寂氣息。
明月坐在旁邊的石凳上。
小姑娘平時那張粉雕玉琢的臉,此刻鼓得像個熟透的包子。她雙手抱胸,氣呼呼地扭著頭,死死盯著地上的茶葉。
院中央的石桌上,擺著一套極其精緻的白瓷茶具。
茶壺的蓋子掀在一旁。壺嘴裡乾乾淨淨,一滴水都冇有。
茶具旁邊,倒放著一個玉質的茶葉罐。
罐子也是空的。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連風吹過這裡,似乎都變得小心翼翼。
蘇銘站在籬笆牆外。
他冇有立刻出聲。他運轉《斂息訣》,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林嶼在識海裡嘖嘖稱奇。
「這場麵,為師熟。前世那些把老婆口紅折斷的男人,被趕出家門的時候,就跟這小子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
蘇銘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收起《斂息訣》,邁步走近籬笆牆。腳步聲在寂靜的院落裡顯得格外清晰。
清風的耳朵猛地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透過指縫看到了那一抹紫色的衣角。
清風的眼睛瞬間亮了。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猛地從石階上彈了起來。
「蘇銘!」
他嚎了一嗓子,直接撲了過來。
蘇銘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清風撲了個空,雙手扒在籬笆牆上,眼巴巴地看著蘇銘。
「你總算來了!」
清風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他指著坐在石凳上不理人的明月,一臉委屈。
「你快評評理!我就喝了一口!真的就一口!」
蘇銘站在原地。
他看著清風的臉。清風的左眼圈上一塊烏青極其醒目。配上他現在這副委屈的表情,顯得格外滑稽。
「……發生什麼事了?」
蘇銘語氣平穩。他冇有被清風的情緒帶著走。
聽到蘇銘的聲音,明月「噌」地一下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小姑娘眼眶通紅。
她快步走到石桌前,一把抓起那個空蕩蕩的玉質茶葉罐,用力地砸在石桌上。
「砰!」
玉罐和石桌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他說得好聽!」
明月伸出蔥白的手指,憤怒地點著清風的鼻子。
「什麼『就一口』?你那是牛飲!你那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