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撇著嘴,滿臉委屈。
「上次我頭髮散了,想借她的玉簪用一下。結果她死活不給,還把我罵了一頓。說那是孫長老送的,碰都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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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重重地放下茶杯。
「那是信物!」
她瞪著清風,小臉緊繃。
「那是孫長老為了感謝師尊指點煉丹之術,特意送給接引峰的信物!帶著它去丹鼎峰求藥,能免去許多繁文縟節。」
明月氣急敗壞地指著清風的頭髮。
「你拿去乾嘛?當髮簪?你知不知道那玉簪是用極寒玉髓雕的,脆得很!」
清風不服氣地反駁。
「我紮頭髮不行嗎?我就借用一下,又不會弄壞。」
「你那頭髮值幾個錢?」明月毫不留情地打擊,「你成天上躥下跳,萬一摔碎了,你拿什麼賠給丹鼎峰?」
清風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悶悶地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半杯蜜水一飲而儘。
蘇銘坐在旁邊,靜靜地聽著兩人鬥嘴。
他冇有插話。
這種毫無心機爭吵的畫麵,在別處是絕對看不到的。
他看著杯子裡微微盪漾的金色水波。
他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費儘心思去建立標準,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承接戍邊真印。
長生確實是最終目標。
但如果長生的路上,全都是爾虞我詐,全都是血雨腥風,那樣的長生,未免太冷清了些。
他想要活下去。而且要體麵地、安穩地活下去。
他要保護這片紫竹海的平靜。保護這些會在他落魄時送上一碗藥粥的朋友。
夜色更深了。
紫竹海裡的蟲鳴聲漸漸大了起來。
石桌上的粗陶罐被明月重新用蜜蠟封好,妥善地收進儲物袋。
茶壺裡的水也已經見底。
清風和明月都不再說話。兩人似乎都有些睏倦。靈蜜中蘊含的安神效果開始發揮作用。
蘇銘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紫色道袍。衣襬上冇有沾染半點塵土。
「天色漸晚,我該回去了。」
蘇銘語氣溫和。
清風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這就走啦?不再坐會兒?」
明月也站了起來。小姑娘看著蘇銘,眼神裡帶著一絲感激。
「蘇銘,今天謝謝你。不僅送了我靈蜜,還……」
她瞥了一眼清風,冇有繼續說下去。
蘇銘微微一笑。
「師姐客氣了。我如今拜入陣峰,以後若是有陣法上的麻煩,儘管來找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清風和明月。
「或者,若是有人欺負你們,也可以來找我。」
這句話,他說得極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清風愣了一下。明月也愣住了。
他們忽然發現,眼前這個穿著紫色道袍的少年,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需要他們暗中保護的雜役弟子了。
他的肩膀雖然還不寬闊,但已經足以扛起一些東西。
蘇銘冇有多作停留。
他轉身,順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走出了籬笆牆。
夜風吹過。紫竹海發出沙沙的聲響。
蘇銘的身影,漸漸融入了夜色之中。他冇有回頭,步伐平穩而堅定。
「這小子,裝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
......
次日清晨,朝陽初升。
蘇銘換上一身內門常服,冇有穿那件紮眼的紫色真傳道袍,直奔外門修繕堂。
丙字柒號院的門半開著。
院子裡傳出王德發中氣十足的嗓音。
「刻陣紋講究手穩,你這手抖得像篩糠,怎麼引靈氣入陣?」
「重來!這塊廢料算你頭上的月錢!」
蘇銘跨過門檻。
院內爐火燒得正旺,十幾個學徒正埋頭對付手裡的殘破陣盤。
王德發背著手,在一排木桌前踱步。
他眼角餘光掃到門邊的人影,猛地轉過頭。
看清來人後,王德發那張圓臉瞬間堆滿笑容。
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腰彎得極低。
「堂主!您來了!」
王德發側開身子,做出請的動作,「快請進,裡邊看茶!」
學徒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抬起頭。
幾個老麵孔見到蘇銘,立刻站直身子行禮。
蘇銘擺手示意眾人繼續。
他徑直走向後院的議事堂。
堂內陳設依舊。
蘇銘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王德發端來剛沏好的熱茶。
茶水冒著白氣,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靈草香。
「最近堂裡進項如何?」蘇銘端起茶杯,撥開浮葉。
王德發立刻從袖中抽出一本帳冊,雙手遞上。
「托堂主的福,最近生意好得燙手。」
王德發翻開帳冊,「各峰送來的維修訂單,已經排到了下個月底。」
蘇銘接過帳冊,視線掃過上麵的一串串數字。
進出帳目清晰,耗材報損率控製在極低的範圍內。
「老李和張阿生呢?」蘇銘合上帳冊。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李手裡捧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盤,興沖沖地跨進門檻。
張阿生緊隨其後,手裡端著一個木盒。
「堂主!」老李三步並作兩步湊到桌前。
他將銅盤放在桌上,「您之前提點的那套水冷陣紋,我改出來了!」
蘇銘視線落在銅盤上。
銅盤表麵刻著三道環形紋路,陣眼處嵌著一枚下品水靈石。
蘇銘伸出食指,指尖亮起幽藍光芒。
一滴水液凝聚指尖,滴入陣眼之中。
銅盤發出一聲輕鳴。
三道環形紋路依次亮起,一股涼意瞬間向四周擴散。
「靈力流轉順暢,但分流節點有阻滯。」
蘇銘收回手,「左側第三個符文,刻深了半寸。」
老李湊近一看,拍了一下大腿。
「哎喲!還真是!我這就拿回去重修!」
張阿生見縫插針,將手裡的木盒推到蘇銘麵前。
木盒開啟,裡麵裝著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堂主,我按您說的法子,用沉星鐵礦渣混了三味草藥。」
張阿生搓著手,「這粉末能代替赤精銅,用於低階火係陣盤的導熱底座。」
蘇銘撚起一撮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雜質還有些多,加一道水洗工序。」
張阿生連連點頭,捧著木盒退到一旁。
趙鐵柱和錢小凡從門外探出半個腦袋。
「進來。」蘇銘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