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螢石的光將蘇銘蒼白臉上的細微汗珠照得清晰。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洛風還在翻找丹藥,瓶瓶罐罐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秦驛的手掌貼在蘇銘後心,醇厚溫和的靈力,一點點梳理著蘇銘體內那如同亂麻般的氣機。
蘇銘靠在有些硌人的石榻上,呼吸略顯急促,目光卻越過忙碌的兩位師兄,落在洞府穹頂那些自行運轉的防禦陣紋上。
那是他親手刻下的「網」,此刻正安靜地流轉著幽藍的光暈,守護著這片方寸之地。
隻有在這裡,在那層層疊疊的陣法包裹下,那種始終懸在頭頂的窒息感,才稍稍鬆開了一線縫隙。
「小師弟!你……你怎麼這副模樣?!」
洛風一回頭,正對上蘇銘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嚇得手裡的一瓶「回春丹」差點脫手。他瞪大了眼睛,幾步跨到石榻前,放下手裡提著的紅漆食盒就要去抓蘇銘的手腕,「刑律峰那幫人到底對你幹了什麼?這哪裡是問心,分明是抽筋扒皮!」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從旁伸出,按住了洛風躁動的肩膀。
秦驛目光敏銳,視線在蘇銘全身上下掃過,最終在蘇銘無意識微攏、護在胸前的左手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彷彿隻是隨意的瞥視。
「稍安。」
秦驛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他看向蘇銘,語氣中透著關切,卻並不過分探究:「蘇師弟,勿怪。我們一直守在幻波海雲橋出口,並未見你出來。你是如何回來的?」
蘇銘眼睫微顫,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與虛弱。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是吞了把沙礫:
「我……也不太清楚。意識模糊間,似被那位刑律峰的執事師兄帶著,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清醒時,人已站在觀星崖頂的平台上了。並未經過雲橋。」
秦驛眼神微動,隨即瞭然點頭。他抬手揮出一道隔音結界,將洞府內外的聲音徹底隔絕。
「果然如此。」
秦驛收回手,緩緩道:「我先前以『諦聽紋』附於岩雀身上,在幻波海外圍探得些微異樣的空間波動,卻始終找不到源頭。看來,是掌門或是崔峰主動用了直通各峰禁地的短途『定點傳送符』,將你直接送回了這裡。」
他頓了頓,看著蘇銘的眼睛,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此法耗資不菲,通常隻用於極為緊急的事務,或是……避人耳目。」
「避人耳目?」洛風先是一怔,隨即眉頭倒豎,壓低了聲音憤慨道,「這是防著誰呢?連我們都防?咱們可是同門師兄弟!」
「防的不是我們,是人心。」
秦驛淡淡分析道,語氣冷靜得像是在解剖一隻妖獸,「一則,蘇師弟當時狀態極差,不宜示人,免得被有心人窺探虛實;二則,剛經歷嚴苛問心,神魂不穩,最忌被人套問或乾擾心神;三則……」
他看向蘇銘,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恐怕問心過程中,發生了些不便為外人所知之事。掌門此舉,是保護,也是隔離。」
洞府內安靜了一瞬。
蘇銘垂下眼簾,沒有接話,隻是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洛風雖然平日裡大大咧咧,但並非蠢人,聽到這裡也回過味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轉而更加用力地從懷裡掏出好幾瓶丹藥,一股腦塞進蘇銘懷裡。
「拿著!這是養神的,這是補氣的,這是去煞的……」洛風嘴裡碎碎念著,「特別是這個去煞的,那幻波海陰氣重,你身子骨本來就弱,可得好好驅驅寒。」
秦驛則言簡意賅:「靜養三日,勿動靈力。食盒裡有我熬的『青木羹』,對溫養經脈有奇效。」
蘇銘接過那一堆帶著體溫的藥瓶,眼眶微熱。
「多謝二師兄,三師兄。」他輕聲說道,並未多言自身傷勢的細節,隻以「神魂有些損耗,調息便好」帶過。
洛風又憤憤地提了幾句刑律峰的霸道,被秦驛以眼神製止。
秦驛看向蘇銘,隻說了一句:「既已過去,便向前看。築基在即,保重自身為要。」
分寸得當,不問究竟。
兩人見蘇銘確實疲憊不堪,又叮囑了幾句洞府陣法的開啟要訣,便留下了藥物和靈食,告辭離去。
石門再次轟然關閉。
洞府重歸寂靜。
蘇銘維持著那個靠坐的姿勢,直到確認兩人的氣息徹底消失在觀星崖範圍,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就對了。」
腦海中,林嶼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這纔是聰明人的做法。若是他們追問到底,那你這齣戲還得接著唱,多累啊。」
蘇銘苦笑了一下,從洛風給的藥瓶裡倒出一粒養神丹,仰頭服下。
藥力化開,識海中那種針紮般的刺痛稍微緩解了一些。
「師父,這次……真的太險了。」蘇銘低聲說道。
「富貴險中求嘛。」林嶼嘿嘿一笑,「接下來,就該乾點正事了。」
蘇銘點點頭,強撐著身體坐直,從儲物袋深處取出兩樣東西。
一樣是他的真傳弟子身份令牌。
另一樣,是一枚色澤暗沉、邊緣磨損嚴重的鐵牌——戰功令。
那是他在鐵壁關九死一生換來的憑證。
蘇銘將神識探入戰功令。
一個清晰的數字在腦海中浮現:六萬八千三百點。
看到這個數字,蘇銘原本緊繃的嘴角,終於放鬆了下來。
兌換那能修補道基的「地脈靈乳」,需五萬點軍功。
蘇銘手指輕輕撫過鐵牌上冰冷的紋路,低聲喃喃,「總算沒有白費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