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洛風猛地灌了一大口酒,一臉悲憤地拍了拍大腿。
「所以啊!咱們師門看起來四個人,其實就我一個是在『正經』學陣法的!師父那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總得有人繼承不是?我就隻能拚了命地學,生怕哪天咱們陣峰的傳承斷了檔。」
他轉過頭,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蘇銘,那是找到了「同類」的欣慰與狂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現在可好了!小師弟你來了!我看了你在修繕堂搞的那些流程,還有你改良陣盤的思路,我就知道,咱們是一路人!我終於不是孤軍奮戰了!」
蘇銘被他這熱切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但心中卻湧起一股奇異的歸屬感。
林嶼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一個隻懂破壞的劍,一個隻懂溝通的獸,一個隻懂鑽研的癡。這配置,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個下副本的標準車隊啊。」
「三師弟,你又喝多了。」
秦驛放下剔骨刀,從袖中掏出一塊素帕擦了擦手,語氣溫吞,「陣峰人少,不是沒人願來,是師尊挑得狠。他說『陣道貴精不貴多,寧缺毋濫』。你能來,我們都很高興。」
他看向蘇銘,目光落在蘇銘腰間的儲物袋上,那是裝著黑蛋的地方。
「師弟,我送那蛋,可不隻是見麵禮。」
秦驛的聲音變得有些神秘,「師父提過,你心思重,壓力大,活得太累。養個靈寵,有時候比跟人打交道輕鬆。而且我聽師父提過一嘴,有些上古異獸的伴生之力,對溫養經脈、穩固根基有奇效……當然,那蛋能不能孵出來、孵出來是個啥,師兄我可不敢保證啊!哈哈!」
蘇銘心中一動。
穩固根基?二師兄這是在隱晦地提點自己道基受損之事?看來師尊對這幾位弟子,確實是信任有加。
「多謝二師兄掛懷。」蘇銘舉杯敬酒。
一直沉默的淩霜,此時也舉起了酒碗。她的臉頰因為酒氣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緋紅,少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冷冽,多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艷色。
「三日後,薪火祭。」
她隻說了六個字,目光直視蘇銘,眼底彷彿有劍光流轉,「各峰真傳皆至。若有人挑釁,不必忍。陣峰,不弱於人。」
這是她今晚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蘇銘鄭重點頭,與淩霜碰杯。
這一頓酒,喝到了月上中天。
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的試探,也沒有虛情假意的客套,隻有滿地的魚骨頭和幾個空蕩蕩的酒罈。
夜風漸涼,酒局散場。
淩霜背著劍,拒絕了洛風相送,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夜色中。秦驛則是帶著幾條沒吃完的烤魚,說是要給那隻靈貓當宵夜,晃晃悠悠地走了。
「走,我送你。」
洛風雖然喝得不少,眼神卻出奇地清明。他執意要用那塊「哐當」作響的陣板送蘇銘回觀星崖。
陣板升空,夜風呼嘯。
下方的陣峰主脈流光溢彩,與這塊破板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小師弟。」
洛風站在前方操縱著陣板,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卻字字清晰。
「薪火祭上,除了悼念,也是各峰、甚至外宗觀察我雲隱新一代的時候。你攜『戍邊真印』歸來,又被師尊破格收為真傳,風頭正勁。」
陣板忽然一震,似乎是某個符文節點接觸不良,洛風熟練地一腳踹在某處,陣板重新平穩下來。
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了幾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咱們陣峰雖然護短,但有些暗箭,隻能你自己擋。你攜真印,便是眾矢之的。萬事……留心。」
說著,他反手指向自己的心口,輕輕點了點。
「有些話,師尊不好明說,大師姐也不屑說。但你要明白,這真印既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盯著它的人,不僅在宗門外,也在宗門內。」
蘇銘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位平日裡大大咧咧的三師兄,此刻挺直的脊背。
「師弟明白。」
洛風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陣板劃破雲海,直奔觀星崖而去。
……
回到觀星崖洞府時,已是醜時。
蘇銘並沒有立刻休息。
他開啟了所有的防禦陣法,將那塊「請勿打擾」的禁製牌掛在洞口,然後盤膝坐在靜室中央。
月光透過崖頂特意留出的氣孔灑落,在地麵形成一道光斑。
蘇銘將那枚沉甸甸的黑蛋取出,小心翼翼地置於星光最盛處。
「師父,這蛋……」蘇銘用神識探查,卻依舊如泥牛入海。
「有點意思。」林嶼的聲音響起,「把它放在這兒。我剛剛感應到,當星光照在它身上時,它內部似乎有一種極其微弱的律動,像是在呼吸。」
蘇銘依言退開幾步。
果然,在星光的沐浴下,黑蛋表麵那些暗金色的紋路開始忽明忽暗地閃爍,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緩緩撥弄著蛋殼下的生機。
起初並無異樣。但當他將用觀微狀態檢視時,他「看」到了——
蛋殼表麵那些暗金色的紋路,並非靜止的雕刻。它們在星光的照射下,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玄奧無比的節奏明滅著。每一次明滅,都像是一次沉睡中的呼吸,將精純的星力吞入,又將一絲微不可查的、帶著古老蒼茫氣息的餘韻吐出。
「它在……吸收特定的星力?」蘇銘在心中驚疑。
林嶼的虛影在蘇銘身側緩緩浮現,虛幻的手指淩空勾勒,模擬著那氣息的流轉。
「這蛋裡的生命,天生就能以星辰為食,淬鍊精華……」林嶼頓了頓,他對此也瞭解不多。
彷彿為了印證林嶼的話,黑蛋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瞬。
林嶼神色凝重:「三日後薪火祭,人多眼雜,你最好將它和玄天戒一同用『虛空斂息陣』封存。」
窗外,一道隱秘的流光自外門方向悄然劃過夜空,方向似乎是……刑律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