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別想那麼遠。」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林嶼打了個哈欠,「先把傷養好。剛才那老小子給你餵的那滴靈液可是好東西,趕緊運轉《若水訣》,別浪費了。」
「還有,你那個『夢』裡看到的東西,趁熱打鐵,趕緊在腦子裡過一遍。那纔是你這次最大的收穫。」
蘇銘閉上眼,依言運轉功法。
隨著靈力在體內流轉,他發現自己的《若水訣》似乎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原本如同涓涓細流的靈力,如今變得更加粘稠、厚重,流轉之間,竟然隱隱帶著一絲地脈的律動。
那是與大地同呼吸的節奏。
「活著,真好啊。」
蘇銘在心中輕聲感嘆。
但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
雲舟破開層雲,晨曦將接引峰的霧氣染得半金半紫。
蘇銘是在一陣輕微的顛簸中醒來的。
他沒有立刻睜眼,而是本能地屏住呼吸,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扣向袖口——那裡藏著一枚並不存在的陣旗。這是他在鐵壁關廢墟中養成的習慣,一種名為「隨時準備拚命」的肌肉記憶。
「別扣了,這次沒蟲子,隻有一群同門。」
林嶼的聲音在識海中懶洋洋地響起,帶著幾分調侃,卻也沒了往日那種緊繃的弦,「不過,你還是先看看自己的身子骨吧。」
蘇銘聞言,神念內沉。
這一看,他的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原本因施展「烽燧」而枯竭、甚至有些萎縮的經脈,此刻竟被一種淡金色的光膜包裹。那並非尋常的靈力,而是一種更為厚重、滄桑的氣息。體內的《若水訣》仍在自行運轉,但流淌在經脈中的水靈力,不再是單純的柔順,而是多了一種彷彿地下暗河沖刷岩石般的韌性。
每一次靈力的迴圈,都會在他的丹田氣海處引發一陣極其細微的律動。
咚。咚。
那不像是心跳,倒像是山巒在呼吸,大地的脈搏被微縮排了這具凡胎肉體之中。
那枚「戍邊真印」安靜地懸浮在氣海中央,像是一顆沉睡的星辰,隨著蘇銘的呼吸,吞吐著周圍的靈氣,再將其轉化為那種帶有地脈屬性的特殊靈力,反哺全身。
原本斷裂的肋骨已經癒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堅硬。
「感覺不一樣了是吧?」
林嶼的聲音適時傳來,「若說以前你的靈力是『溪水』,雖然靈活但沒勁道;現在這玩意兒給你的靈力裡摻了『沙子』和『鐵屑』。那老頭是以自身金丹為爐,把半個鐵壁關的地脈精氣都煉進了這枚印記裡,現在全便宜你小子了。」
蘇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
瞳孔深處,一抹幽藍與淡金交織的光芒一閃而逝。
「因禍得福罷了。」蘇銘在心中回應,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這福分太重,壓死了幾萬人,我隻是那個運氣好,撿了漏的倖存者。」
林嶼沉默了一瞬,隨即輕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行了,把這股喪氣收一收。船停了,外麵那幫人要是看到你這副如喪考妣的模樣,指不定要編排出什麼『蘇銘臨陣嚇破膽』的戲碼。」
蘇銘整理了一下衣襟。
那件青色的外門弟子法袍早已看不出本色,上麵凝固著暗紅的血痂,袖口處還被火星燒出了幾個焦黑的破洞。但他並沒有更換,隻是伸手拍了拍上麵早已乾涸的塵土。
「走吧。」
蘇銘站起身,步伐並不快,卻異常沉穩。
……
接引峰廣場。
數百名身穿各色法袍的弟子早已在此等候。這裡麵有外門的雜役,也有內門的精英,甚至連平日裡神龍見首不尾的幾位執事都現了身。
鐵壁關慘劇的訊息,像是一陣極寒的陰風,一夜之間吹遍了整個雲隱宗。
「聽說這次隨行的技術協修,就回來了一個?」
「可不是嘛,連金丹長老都折了一位。那蘇銘也是命大……」
「命大?我聽小道訊息說,是有大人物保他。而且……他好像帶回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議論聲如蚊蠅般嗡鳴,雖然壓低了嗓音,但在這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隨著頭頂那艘龐大的破雲戰舟緩緩降下高度,氣流捲起廣場上的落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緩緩放下的艙門之上。
率先走出的,是李長風。
這位平日裡頗為溫和的金丹長老,此刻麵沉如水,一身暗金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肅殺之氣。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原本有些嘈雜的人群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
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從李長風身後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沒有想像中的意氣風發,也沒有劫後餘生的痛哭流涕。
蘇銘就那麼走了出來。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卻照不透那件染血的青袍。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沉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絲毫波瀾。
廣場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那些原本帶著審視、嫉妒、好奇的目光,在觸及蘇銘身上那層厚厚的血痂時,都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
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才會帶有的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