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兩息。
三息。
對於林嶼來說,這就好比是在槍口下度過了一個世紀。
最終。
或許是因為那道意念覺得這片隻有低階野獸和微弱地脈波動的樹林太過平平無奇,又或許是因為處理蟲災的源頭更為重要。
那道意念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緩緩收回。
沒有任何波瀾,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玄天戒內。
林嶼依然保持著那個「魂力壓縮球」的姿態,足足過了半天的時間,纔敢稍微鬆開一點點縫隙,探出一絲感知。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外界,風平浪靜。
「呼……」
林嶼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戒指空間的地板上,虛幻的魂體忽明忽暗,顯然剛才那一下把他嚇得夠嗆。
他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看著外界依舊昏迷不醒的蘇銘,心有餘悸地傳出一道神念:
「徒兒啊……為師剛才差點就沒了……」
……
隨著那道青色劍光的「清場」結束,天空中的另外兩道白光也終於降臨。
那是兩艘如山嶽般龐大的「破雲戰艦」。
黑沉沉的艦身由不知名的靈材打造,表麵刻滿了繁複的防禦陣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數百門靈導炮猙獰地指向地麵,每一門炮口都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
在這兩艘巨獸旁邊,還跟著一艘稍小、但更加精緻的銀色飛舟。飛舟的船舷上,雕刻著雲隱宗特有的流雲紋,一麵巨大的「藥」字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丹鼎峰的救援船。
隨著戰艦的艙門開啟,無數道流光如飛蝗般落下。
他們有的身穿執法堂的黑甲,有的身穿外門的青袍,開始在這片焦土上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清理戰場!搜尋倖存者!」
「陣法師!去修補地脈節點!先把那個漏風的口子堵上!」
「丹師營!就地紮營,準備救治傷員!」
一道道命令通過擴音法陣傳遍四野,原本死寂的廢墟瞬間變得喧囂起來。
在距離黑鬆林大約五十裡的半空中。
一名身穿暗金色長袍的中年修士正腳踏飛劍,緩緩而行。
他手裡托著一個羅盤狀的法器,眉頭微皺,似乎在尋找著什麼。那羅盤上的指標並未指向具體的方位,而是在不停地顫抖,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奇怪……」
中年修士停下身形,目光投向了南邊的黑鬆林。
「劉師兄,怎麼了?」
身後,一名年輕的女修跟了上來,手裡提著一盞用來收集殘魂的引魂燈,「這片區域的蟲子已經被青冥劍尊清理乾淨了,我們還要搜嗎?」
被稱為劉師兄的中年人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擊著羅盤邊緣。
「剛才劍尊那一劍,雖然斬滅了蟲群,但也震盪了地脈。我這『尋龍盤』顯示,南邊的地氣流動有些……不太協調。」
「不協調?」女修疑惑地看了一眼那片覆蓋著皚皚白雪的鬆林,「那邊是緩衝區吧?除了樹就是石頭,能有什麼?」
「就是因為太平靜了。」
「也許是地勢特殊?」女修猜測道。
「也許吧。」劉師兄收起羅盤,調轉劍鋒,「但也可能是某種隱匿陣法造成的靈氣空洞。萬一有高階妖獸或者……倖存者躲在那裡呢?」
「走,去看看。」
話音未落,兩道劍光劃破長空,直奔黑鬆林而來。
......
懸停於半空的金丹修士李長風,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住下方那片看似平常的雪林。他手中的尋龍盤指標仍在瘋狂顫動,發出細微卻急促的嗡鳴,那是靈氣在極度壓抑下產生的某種共振。
「李師叔,下方除了一堆亂石和積雪,似乎並無活物氣息。」身後的築基女修低聲說道,手中的引魂燈火苗微弱,並未捕捉到任何殘魂波動。
李長風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赤紅色的丹火憑空躍動,周圍的雪花尚未觸及便化作虛無。
「若是死地,地脈流轉當如死水。但這片區域的靈氣……」李長風五指猛地收攏,聲音冷冽,「像是被人為地『切』斷了。太乾淨了,乾淨得就像是畫上去的景色。」
「仔細搜查這片區域,任何靈氣異常都不放過。」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道劍光從雲端按下,帶著審視的威壓,一寸寸地掃過黑鬆林。
下方,石屋內。
那種與世隔絕的靜謐感正在被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所取代。雖然「隱龍陣」隔絕了聲音和視線,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那是低階修士麵對高階威壓時,本能的生理反應。
陸俊蜷縮在門後,牙齒不受控製地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細響。他死死捂住嘴,眼球因為極度的充血而布滿血絲,透過木門那腐朽的縫隙,他看到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正懸停在屋頂正上方。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能將骨髓都烤乾的熱量。
「是金丹真人……」老張斷腿處的傷口崩裂,鮮血滲出,但他渾然不覺,隻是用剩下的一隻手緊緊攥著那把捲了刃的斷刀,指節發白。
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力。
昏迷在石床上的蘇銘,眉頭緊鎖,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抽動了一下。玄天戒中,林嶼早已將魂體壓縮到了極致,徹底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隻留下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死死護住蘇銘的神魂核心。
「出來吧。」
李長風的聲音透過陣法傳入屋內,不再是聽覺上的聲響,而是直接在眾人腦海中炸響的滾雷,「不管是人是鬼,藏頭露尾,莫非是心虛?」
話音未落,那懸停的赤紅流光驟然下壓。
哢嚓。
那根作為陣眼的腐朽煙囪,在這股龐大的靈壓下瞬間化為齏粉。
緊接著,籠罩在石屋周圍那層看不見的「膜」,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原本被陣法偏轉的風雪,呼嘯著灌了進來。石屋的偽裝被徹底撕碎,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不……不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