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鬼市的過程比進來時還要順利。
蘇銘一路疾行,專挑陰影行走。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直到徹底離開了輜重營的範圍,回到了丙字營熟悉的巡邏路線上,那種如芒在背的窺視感才終於消散。
回到七號石屋,蘇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所有的防禦陣法。
「小週天水韻陣,起。」
「靈應蛛網,開。」
隨著一道道靈光亮起,狹小的石屋被層層疊疊的禁製包裹得嚴嚴實實。
蘇銘這才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石床上,感覺背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衫。
「師父,那老瞎子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蘇銘從儲物袋裡取出那塊灰白石頭,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字麵意思。」
林嶼的身影在識海中浮現,語氣少見地嚴肅,「這塊石頭上,確實沾染了一股很淡的煞氣。不是妖氣,也不是鬼氣,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混亂的氣息。」
「你是說……蟲子?」蘇銘皺眉。
「很有可能。」林嶼點頭,「空冥石通常伴生於空間裂縫或者極深的地脈斷層中。而那種地方,往往也是上古異種沉睡的巢穴。這塊礦石表麵有幾道細微的劃痕,不像是開採工具留下的,倒像是某種利齒啃噬過的痕跡。」
蘇銘湊近看了看。
果然,在灰白色的石皮上,有幾道極淺的刮痕。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若是用神識探查,就會發現那刮痕處殘留著一絲令人心悸的暴戾氣息。
「連空冥石都啃……」蘇銘感覺有些牙疼,「這地底下的蟲子,牙口得有多好?」
「所以說,你的預感沒錯。」林嶼沉聲道,「地下的那些東西,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活躍。這塊石頭能流落到鬼市,說明已經有人——或者是某種力量,觸動了它們的巢穴。」
蘇銘沉默片刻,隨即起身,從角落的水缸裡舀出一盆清水。
「不管怎麼說,石頭到手了。」
蘇銘將那塊價值連城的「破石頭」丟進水盆裡。
咕咚。
石頭沉底,水麵盪起一圈圈漣漪。
蘇銘雙手結印,運轉《若水訣》,指尖射出一道幽藍色的靈力,沒入水中。
「洗!」
隨著他的低喝,盆中的清水開始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一絲絲灰黑色的霧氣從石頭內部被強行抽離出來,消散在空氣中。
「師父,這石頭怎麼處理?」蘇銘一邊維持著靈力輸出,一邊問道。
「先泡著,去去煞氣。」林嶼伸了個懶腰,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等明天晚上,可以用『水磨』的法子,把裡麵的空冥石粉一點點磨出來。雖然慢了點,但勝在安全,不會炸。」
蘇銘苦笑,「師父,我這《若水訣》都快被你玩成『全能雜役訣』了。」
「技多不壓身嘛。」林嶼嘿嘿一笑,「再說了,等你把這塊石頭處理完,你的神識操控力絕對能上一個台階。」
蘇銘聞言,眼神一亮。
「行,聽師父的。」
蘇銘看著盆中不斷旋轉的水流,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在這危機四伏的鐵壁關,每一分實力的提升,都是活下去的籌碼。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丙字營的校場上已經響起了操練的號子聲。
蘇銘頂著兩個黑眼圈,推開石屋的門。
昨晚他守著那個水盆整整一夜,生怕那塊石頭出什麼麼蛾子,直到那股灰黑色的煞氣徹底散盡,纔敢稍作休息。
「蘇兄弟!起這麼早?」
趙鐵戟正扛著巨錘從外麵回來,滿頭大汗,顯然是剛去城牆上巡了一圈。
「趙哥,情況如何?」蘇銘打了個哈欠,隨口問道。
「跟往常一樣。」
趙鐵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蘇銘心中一動。
昨晚老瞎子的話,以及那塊帶有啃噬痕跡的空冥石……
「趙哥,咱們防區的陣法,我想再加固一下。」蘇銘突然說道。
「還要加固?」趙鐵戟愣了一下,「上次不是剛鋪了那個什麼蛛網嗎?」
「不夠。」
蘇銘搖了搖頭,目光看向腳下堅硬的凍土,彷彿透過厚厚的土層,看到了那條正在黑暗中湧動的暗金河流。
「我打算在地下三丈處,再埋一層『震盪感應樁』。」蘇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材料我自掏腰包,隻要趙哥你幫我跟後勤那邊打個招呼,別讓人以為我在搞破壞就行。」
趙鐵戟盯著蘇銘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咧嘴一笑,伸手重重拍了拍蘇銘的肩膀。
「行!你辦事,我放心!雖然不知道你在擔心個啥,但跟著你走,準沒錯!」
趙鐵戟轉身就走,「我這就去找老王!」
看著趙鐵戟風風火火的背影,蘇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
丙七防區的凍土比生鐵還硬。
寒風卷著雪沫子,像刀片一樣往領口裡灌。
趙鐵戟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上蒸騰著白氣,手裡的精鐵鎬頭每一次落下,都能砸出一串火星子。
「蘇兄弟,這坑還要多深?」趙鐵戟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子,大嗓門震得周圍的積雪簌簌落下。
蘇銘蹲在坑邊,手裡捏著一枚用狼骨打磨成的陣樁,指尖幽藍色的靈力吞吐,正在上麵刻畫最後一道符紋。
「三尺三寸,少一分接不到地氣,多一分容易被凍土裡的煞氣沖了陣腳。」蘇銘頭也沒抬,指尖動作穩如磐石。
「得嘞!」趙鐵戟嘿嘿一笑,手裡的鎬頭掄得更歡了,「聽蘇兄弟的,準沒錯。」
在他身後,陳川、老劉頭還有幾個丙七小隊的老兵,正分散在防區的各個角落,每人腳邊都堆著一堆看起來不起眼的「破爛」——那是蘇銘用廢棄陣盤碎片、低階妖獸骨骼,還有從鬼市淘來的廉價礦石拚湊出來的陣法節點。
「師父,這『七星連珠』的佈局,真的能行?」蘇銘將刻畫好的狼骨陣樁遞給趙鐵戟,在識海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