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鐵手唾沫星子噴了那三人一臉,「拿著一堆故意弄壞的東西來找茬,結果被人當麵打臉!老子的臉都被你們這群榆木疙瘩丟盡了!」
高個子學徒捂著屁股,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鄭鐵手罵完徒弟,轉過臉看向蘇銘,那表情瞬間變得和顏悅色。
「蘇老弟,這一手漂亮!」 追書神器,.隨時讀
鄭鐵手搓了搓滿是老繭的大手,「之前我說讓你來器殿交流,你總推脫。今天這事兒,是我管教不嚴。這樣,為了賠罪,你來器殿,材料隨便挑!」
識海中,林嶼「徒兒!答應!快答應他!希望器殿那有空冥石!」
蘇銘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
「鄭執事言重了。」
蘇銘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既然執事盛情相邀,那弟子若是再推辭,就是不識抬舉了。正好,弟子最近對空間陣法頗感興趣,到時候還請執事多多指點。」
「好說!好說!」
鄭鐵手哈哈大笑,拽著那三個垂頭喪氣的學徒就往外走,「明天就來!我把最好的爐子給你留著!」
等到那群人吵吵嚷嚷地走遠了,趙鐵戟才湊過來,看著桌上那個還在發光的陣盤,嘖嘖稱奇。
「蘇兄弟,你這手藝,真神了。」趙鐵戟豎起大拇指,「你看那幾個小子的臉色,跟吞了蒼蠅似的。」
蘇銘笑了笑,沒說話。
趙鐵戟指正對著的那麵製式黑鐵盾。
「這破玩意兒,真他孃的是個累贅。」
趙鐵戟「重得跟背了塊墓碑似的。上次那頭風狽撲過來,老子本來能側身躲開再給它一錘子,結果被這盾牌墜了一下,腰眼差點閃了。這哪裡是護具,分明是給妖獸幫忙的絆腳石。」
旁邊的老劉頭正在用布條纏裹那條受了風寒的老寒腿,聞言嗤笑一聲:「你就知足吧。這『玄龜盾』雖然笨重,但上麵的『固甲陣』可是實打實的。若是換了輕便的皮盾,上次那一爪子就不是閃了腰,而是給你開膛破肚了。」
「道理我懂,但這死沉死沉的手感,太影響老子發揮。」趙鐵戟揉了揉痠痛的手腕,一臉的不爽,「要是能輕個三成,老子能把那群狼崽子的屎都給錘出來。」
蘇銘瞬間就明白了趙鐵戟這是不好意思開口。
「趙哥,能讓我看看嗎?」
趙鐵戟趁機舉了過去:「看吧,這就是個鐵疙瘩,器殿那幫孫子隻會往上堆料,根本不管咱們用著順不順手。」
蘇銘伸手接過盾牌。入手微沉,約莫有六十斤重。對於築基修士來說不算什麼,但在高強度的廝殺中,每一分多餘的重量都會成倍地消耗體力。
「師父,開下『觀微』。」
蘇銘瞳孔深處幽藍一閃。
在他的視野中,盾牌表麵的靈力迴路清晰可見。那是一座標準的「固甲陣」,靈力線條粗獷、厚重,所有的節點都像是一塊塊死硬的石頭,彼此緊密堆疊。
「典型的『硬碰硬』思路。」識海中,林嶼的聲音帶著幾分點評爛片的不屑,「為了追求極致的防禦力,完全犧牲了靈活性。這就像是把一扇防盜門綁在手臂上,所有的衝擊力都得靠持盾人的骨頭去硬扛。防禦是防住了,但震盪力能把人的胳膊震麻。」
「能不能改?」蘇銘在心中問道。
「改陣紋太麻煩,而且容易被器殿那幫人找茬說你破壞公物。」林嶼打了個哈欠,「換個思路。既然這盾牌太『死』,那你就給它加點『活』的東西。記得以前教你的非牛頓流體原理嗎?或者是……太極?」
蘇銘眼睛一亮。
他將盾牌放下,並沒有去動上麵的陣紋,而是從儲物袋裡摸出了一張空白的符紙,以及那瓶還沒用完的「青雷砂」調和液。
「蘇兄弟,這玩意兒沒救了吧?」趙鐵戟見蘇銘半天不說話,以為他也看不上這粗笨貨色。
「盾牌本身沒問題,夠硬。」蘇銘拿起靈筆,筆尖蘸了蘸幽藍色的水靈力,「問題在於它太『直』了。力道直來直去,自然覺得重。」
「直?」趙鐵戟撓了撓頭,沒聽懂。
蘇銘沒有解釋,提筆落紙。
這一次,他畫的不是那種稜角分明的防禦符,而是一道道如同水波般蕩漾的曲線。
靈力在筆尖流淌,並沒有凝固成堅硬的線條,而是保持著一種半流動的狀態。這是蘇銘結合《若水訣》與「卸力」技巧,新琢磨出來的小玩意兒。
一盞茶的功夫,一張泛著淡淡藍光的符籙便畫好了。
符麵上的紋路就像是一汪被微風吹皺的春水,看著就讓人覺得軟綿綿的。
「這是啥?」老劉頭也湊了過來,獨眼裡滿是好奇,「軟趴趴的,看著像娘們兒繡的花。」
「這叫『柔水卸力陣』。」
蘇銘將符籙貼在盾牌內側的把手處,那是手臂受力最重的地方。
「起。」
蘇銘手指一點,符籙瞬間隱沒入盾牌之中。
原本黑黝黝的盾牌表麵,忽然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水光。那水光並非靜止,而是像呼吸一樣,有著某種奇異的律動。
「趙哥,試試。」蘇銘把盾牌遞了回去。
趙鐵戟半信半疑地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手掌觸碰到把手的瞬間,他的眉毛猛地一挑。
「咦?」
他試著揮舞了兩下。
呼——呼——
沉重的盾牌在空氣中劃過,帶起一陣風聲。
「邪門了!」趙鐵戟瞪大了眼睛,「這分量明明沒變,怎麼揮起來感覺輕了不少?就像是……像是把盾牌泡在水裡揮動一樣,有股子浮力托著!」
「並非真的變輕了。」蘇銘解釋道,「而是符籙在盾牌表麵形成了一層流動的力場。當你揮動或者受力時,這層力場會像水波一樣,將集中的力道瞬間分散到整個盾麵。力道散了,手腕的負擔自然就小了。」
「我不信,來,老劉,給我一刀!」趙鐵戟來了興致,把盾牌往胸前一橫。
老劉頭也是個狠人,二話不說,拔出腰間的佩刀,刀背衝下,用了五成力氣狠狠劈在盾麵上。
當!
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