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營的慶功酒還沒喝完,麻煩就找上門了。
蘇銘,還沒來得及喝口熱茶,營帳的簾子就被一隻穿著鹿皮靴的腳狠狠踹開。
三個穿著暗紅色短打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領頭那個是個高個子,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獸皮袋子。
這是器殿的學徒。 【記住本站域名 ->.】
在鐵壁關,器殿掌管著所有法器的修繕與發放,地位向來比他們這些高出一截。
趙鐵戟正啃著一塊羊排,見狀眉頭一皺,把手裡的骨頭往桌上一拍:「器殿的?有事說事,踹門是個什麼規矩?」
高個子學徒瞥了趙鐵戟一眼,沒搭理這個滿身血汙的大老粗,目光在營帳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角落裡正在擦拭手指的蘇銘身上。
「你就是那個蘇銘?」
高個子把手裡的獸皮袋子往蘇銘麵前的桌子上一扔。
嘩啦一聲。
袋口散開,一堆花花綠綠、殘缺不全的碎片滾了出來,差點砸翻蘇銘手邊的茶杯。
蘇銘伸手扶住茶杯,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幾位師兄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高個子抱著雙臂,下巴微揚,「聽鄭執事說,你在古陣修復坊露了一手『水磨功夫』,把我們貶得一文不值。說我們連個外門自學的陣修都不如。」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碎片:「既然你這麼能耐,那就請你給掌掌眼。這是一套『陰陽子母陣盤』,前線送回來的,損毀嚴重。我們幾個愚鈍,修不好。既然蘇師弟手段高明,不如當場給大夥兒露一手?」
蘇銘掃了一眼桌上的碎片。
這哪裡是損毀嚴重。
這分明是被拆碎了之後,又故意把幾套不同屬性的陣盤碎片混在了一起。
斷口嶄新,有的地方甚至還殘留著人為折斷的痕跡。
這是來找茬的。
營帳裡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趙鐵戟騰地站了起來,蒲扇般的大手按住了腰間的巨錘,陳川也將手搭在了劍柄上。
「想打架?」趙鐵戟獰笑一聲,「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蘇銘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堆碎片。
識海中,林嶼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響了起來:「喲,徒兒,這可是『陰陽子母陣』,雖然被他們弄亂了,但核心迴路還在。這玩意兒要是修好了,能換不少好東西。」
「鄭鐵手這幾天一直想拉攏我,這幾個人估計是氣不過。」蘇銘在心中回道。
「氣不過好啊。」林嶼嘿嘿一笑,「那就讓他們更氣一點。」
蘇銘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他站起身,沒有理會那三個咄咄逼人的學徒,而是拿起一塊碎片,放在眼前看了看。
「這陣盤,確實『爛』得可以。」蘇銘淡淡說道。
高個子學徒冷笑:「修不了就直說,別找藉口。要是認輸,就去鄭執事麵前磕個頭,承認自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以後別在器殿門口晃悠。」
「我是說,原來的設計太爛。」
蘇銘放下碎片,雙手平伸。
「看好了。」
話音未落,蘇銘丹田氣海內的靈力驟然運轉。
十指指尖,瞬間湧出十道幽藍色的靈力絲線。這些絲線如同有生命一般,靈活地鑽入那堆雜亂無章的碎片之中。
起!
蘇銘雙手虛抬。
桌上那幾百塊細碎的殘片,竟然同時懸浮起來,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高個子學徒的瞳孔猛地收縮,嘴角的冷笑僵在臉上。
這是什麼控靈手法?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蘇銘的手指開始動了。
快。
快得隻剩下殘影。
蘇銘就像是在彈奏一架無形的古琴,十指紛飛,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那些懸浮的碎片在靈力絲線的牽引下,迅速尋找著自己的位置。
哢噠。
第一塊碎片歸位。
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密集的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片,清脆悅耳,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這塊不要。」
蘇銘手指一彈,一塊看起來完好無損的紅色碎片被他彈飛出去,落在地上發出叮的一聲。
「你幹什麼!那是子陣的核心導流片!」高個子學徒急得大喊。
「那是累贅。」
蘇銘頭都沒抬,手指繼續舞動,「陰陽轉換,何須經過火位中轉?直接用水做橋,效率至少提升一成。」
說話間,一道藍色的水橋憑空出現,直接連線了原本斷開的陰陽兩極。
嗡——
隨著最後一塊碎片嚴絲合縫地嵌入主體,整個陣盤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原本暗淡無光的表麵,瞬間亮起了一黑一白兩道流轉的光暈。那光暈如同太極魚一般首尾相銜,運轉之流暢,甚至比新的還要順滑。
蘇銘雙手一收,散去靈力。
那個足有臉盆大小的「陰陽子母陣盤」,穩穩噹噹地落在桌麵上,靈光吞吐,沒有一絲滯澀。
營帳內一片死寂。
那兩個跟班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高個子學徒更是像見了鬼一樣,指著那個陣盤,手指哆哆嗦嗦,半天說不出話來。
從開始到結束,甚至不到半盞茶的工夫。
他們故意混進去的乾擾項被精準剔除,斷裂的紋路被完美修復,甚至……甚至連原本的設計都被改了?
「這……這怎麼可能……」高個子學徒喃喃自語,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沒什麼不可能的。」
蘇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也就是比你們多動了點腦子,少廢了點話。」
「好!」
一聲暴喝突然從帳簾外傳來。
門簾再次被掀開,鄭鐵手大步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老兵。
鄭鐵手滿臉通紅,顯然是剛從酒桌上下來,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幾步走到桌前,拿起那個陣盤,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輸入靈力試了試。
「妙啊!」
鄭鐵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去掉火位導流,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改,靈力損耗至少降低了兩成!」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那個高個子學徒的屁股上。
「看清楚了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