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這一刀下去,趙鐵戟的手臂肯定會被震得微微發麻。
但這一次,趙鐵戟紋絲不動。
在刀背接觸盾麵的瞬間,那層幽藍的水光驟然蕩漾開來,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湖麵,那一股剛猛的衝擊力順著漣漪迅速擴散至盾牌邊緣,最後消散於無形。
「臥槽!」
趙鐵戟爆了一句粗口,看著自己的手臂,一臉的難以置信,「沒感覺?真的一點都不震手!」 追書認準,.超省心
老劉頭也愣住了,摸了摸自己的刀:「這符……神了啊。」
「防禦力沒減,但這種震盪感至少削弱了三成。」趙鐵戟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盾牌,那眼神比看翠紅樓的姑娘還要深情,「蘇兄弟,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一貼,這死鐵疙瘩瞬間變活了!」
「主要是省力。」蘇銘笑了笑,「戰場上,省一分力,就能多出一刀。」
「對!太對了!」趙鐵戟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臉紅脖子粗,「蘇兄弟,這符還有嗎?給我多整幾張!以後在丙字營,誰敢欺負你,老子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驚動了營帳裡的其他人。
當那幾個老兵親自上手試了試那麵「加了料」的盾牌後,看向蘇銘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餓狼看到了鮮肉,光棍看到了媳婦的眼神。
「小蘇師傅!給我也整一個唄!我這護心鏡每次捱打都硌得胸口疼!」
「蘇兄弟,我這靴子太沉,能不能也貼個那種卸力的符?跑路也能快點啊!」
「去去去,靴子湊什麼熱鬧!蘇師傅,先看我這把刀,手柄太震手了,砍多了虎口裂!」
原本冷清的角落,瞬間被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蘇銘被擠在中間,不但沒有絲毫不耐,反而笑得像個掌櫃。
「大家別急,一個個來。」
蘇銘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疊空白符紙,「材料有限,這符籙畫起來也頗耗神識……」
「懂!咱們都懂!」
陳川從人群後擠了進來,直接把自己的身份令牌往蘇銘麵前一拍,「五十點軍功,換一張貼在劍柄上。你那重鑄的劍雖好,但這幾日殺得太狠,手腕有些吃不消。」
有了陳川帶頭,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
「我也轉!我有三十點!」
「我給五十!先給我弄!」
「蘇師傅,我這兒有上次繳獲的一塊寒鐵精,抵軍功行不行?」
蘇銘來者不拒。
他並沒有獅子大開口,每張符籙隻收三十到五十點軍功,或者是等價的材料。這個價格對於這些在刀口舔血的老兵來說,簡直是良心價。
畢竟,這可是能保命、能省力、能讓戰鬥更持久的好東西。
整整一個下午,蘇銘就沒有停過筆。
林嶼在識海裡幫他計算著最佳的靈力配比,而蘇銘則負責將這些理論變成實實在在的符籙。
等到晚飯號角吹響的時候,蘇銘揉了揉酸脹的手腕,看了一眼身份令牌上的數字。
六百三十點。
這還不算那一堆堆在腳邊的寒鐵、獸皮和靈礦。
「嘖嘖,這錢賺得,比搶劫都快。」林嶼感嘆道,「徒兒,你現在明白了嗎?在修仙界,第一生產力永遠是技術。與其去外麵跟妖獸拚命,不如坐在屋裡賺拚命人的錢。」
蘇銘將最後一張符籙貼在老劉頭的護腿上,看著對方歡天喜地地去試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師父,這不叫賺錢。」
蘇銘收起令牌,目光掃過營帳內那些對他投來感激與敬畏目光的老兵們。
「這叫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在這鐵壁關,軍功固然重要,但這一個個欠下他人情、用著他裝備的老兵,纔是他真正的護身符。
「蘇兄弟!吃飯了!」趙鐵戟端著兩個巨大的海碗走了過來,碗裡堆滿了冒著熱氣的燉肉,「今兒個食堂有靈角羊,我特意給你搶了個羊腿!補補腦子!」
蘇銘接過海碗,聞著那濃鬱的肉香,感覺這一整天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謝了,趙哥。」
他咬了一口羊肉,滿嘴流油。
.......
夜色如墨,丙字營七號石屋內,隻有一點如豆的靈火在跳動。
蘇銘盤膝坐在石床上,手中把玩著那枚青銅殘片,幽藍色的水靈力如蛛絲般在指尖纏繞、延伸,試圖探入殘片內部那晦澀古樸的紋路之中。
「師父,墨老說的『勢』,我大概有些眉目了。」
蘇銘手指微顫,靈力絲線在空中勾勒出一個扭曲的弧度,「以前我布陣,總想著怎麼用靈力去『撞』、去『擋』。但看了這『星引紋』才明白,真正的控製,是『牽』。」
「有點開竅了。」林嶼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慵懶,「就像……咳,就像是凡俗裡的太極推手。力大飛磚那是莽夫所為,四兩撥千斤纔是技術活。這『星引紋』的核心不是造一個黑洞去吸人,而是改變區域性的引力場,哪怕隻是微調一絲,對高速運動的物體來說,也是致命的偏差。」
蘇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從儲物袋裡倒出一堆破爛。
那是十幾個從廢棄堆裡淘來的低階「預警盤」,還有一遝製式的「陷地符」。
這些都是軍需庫裡最不值錢的消耗品,預警盤靈敏度低,風吹草動就亂叫;陷地符威力小,頂多讓妖獸絆個跟頭。
但在蘇銘眼中,這些垃圾就是最好的積木。
「把預警盤的震動感應作為『耳目』,陷地符的粘滯力場作為『手腳』,再用簡化的『星引紋』做經絡把它們串起來……」
蘇銘喃喃自語,手中的動作卻極快。
他沒有用昂貴的靈墨,而是直接以水靈力為引,將那些預警盤拆解,取出核心的感應靈石,再將陷地符的符膽剝離。
幽藍色的靈力絲線在空中交織,蘇銘小心翼翼地將一絲極其微弱的「星引」意境,注入到連線點中。
這很難。
星引紋太過霸道,哪怕隻是簡化版,普通的靈材也承受不住。蘇銘嘗試了十幾次,廢掉了七八個預警盤,才勉強找到那個平衡點。
那是一種類似「蛛網」的結構。
並不追求堅固,而是追求極致的敏感與傳導。
一個時辰後。
一張看起來破破爛爛、由十幾根極細的靈絲連線著的「怪網」出現在石桌上。它沒有散發出什麼驚人的靈壓,甚至連靈光都晦暗不明,扔在地上估計都沒人多看一眼。
「成了。」蘇銘擦了擦額角的汗,「就叫它『靈應蛛網』吧。」
「名字挺土,不過實用。」林嶼評價道,「這玩意兒鋪出去,方圓百丈內的地皮隻要顫一下,哪怕是隻耗子經過,引力波動的反饋也能讓你第一時間知道它是公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