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孫執事從外麵回來,孫執事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個看似和煦的笑容,走向蘇銘。
「蘇銘啊,手頭的活先放一放。」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銘抬起頭,麵露疑惑:「孫師兄有何吩咐?」
「剛接到陣樞閣下發的緊急任務。」 孫執事將一份用特殊獸皮繪製的陣圖和一塊陣盤放在蘇銘桌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宗門月後將開啟『小週天演武』,需大量『流風遁陣』輔助。這一份是某處傳承之地留下的古陣盤,其原版陣圖部分割槽域因年代久遠已然模糊,陣樞閣提供了推演出的修復版本。」
他指著陣圖,刻意加重了語氣:「此陣盤將作為此次批量複製的校驗原型,事關演武籌備,峰內高度重視。限你三日之內,按此修復圖完成陣盤原型修復,以供校驗。這可是上麵點名讓你試試手,莫要辜負了這份『看重』。」
任務緊迫,圖紙複雜,不容拒絕。
周圍的雜役們,都投來了幸災樂禍的目光。
「流風遁陣?那可是三階陣法裡最複雜的一種了!」
「還是古陣盤的修復推演圖?這難度,簡直是在針尖上跳舞!」
「讓一個雜役去修三階陣法,孫執事是瘋了嗎?」
蘇銘心中凜然,他能感覺到,這道命令背後,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意味。
但他麵上不露分毫,隻是伸出手,準備接過那份陣圖。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陣盤的瞬間。
「別碰!!」
林嶼那尖銳到變了調的魂念,如同驚雷般在他腦中炸響!
「徒兒!快退!這玩意兒不對勁!」
蘇銘的手,在空中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看向王執事。
「師兄,這陣盤……似乎有些……」
他話未說完。
「不對!這陣圖有大問題!」林嶼的魂念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核心的『風行』迴路,與側翼的『固形』符文,存在一個極其隱晦的靈力衝突節點!這衝突並非原設計,而是被人通過微調三個能量迴路的寬度和深度,人為製造出的!誤差精妙到令人髮指!」
「若按圖注入靈力,在陣法運轉到第三息的瞬間,那個衝突節點就會被引爆!整個陣盤會發生連鎖崩潰!爆炸的威力,足以將方圓十丈內,所有築基期以下的修士,都炸成飛灰!」
蘇銘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師父,是失誤,還是……」
「失誤個屁!」林嶼破口大罵,連高人風範都顧不上了,「這篡改者的手法,高明到令人髮指!他利用了古陣圖本身存在的、容易被忽略的幾處微小瑕疵,進行了精準的『放大』和『誘導』,讓整個能量流向在特定點失控!這種改動,別說是你,就算是陳平那個金丹小子,不拿著放大鏡看上三天三夜,都未必能發現!」
「這已經不是嫉妒了,這是處心積慮的謀殺! 他們算準了你接觸不到原版古陣圖,隻能按這份『修復圖』來!」
一瞬間,蘇銘的後背,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明白了。
從馬長老的另眼相看,到陳平的破格提拔,再到他如今這「奇才」的名聲,終於引來了致命的殺機!
他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隻是皺著眉頭,彷彿在努力理解那複雜的陣圖。
王執事見他遲遲不接,臉色一沉。
「怎麼?怕了?」
「還是說,你那點本事,就隻會看帳本,做些紙上談兵的勾當?」
他的聲音,毫不掩飾輕蔑。
周圍的雜役,發出一陣壓抑的鬨笑。
蘇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的驚濤駭浪。
他抬起頭,迎著王執事那冰冷的目光,緩緩伸出手,將那張致命的陣圖,接了過來。
他對著王執事,恭敬地躬身一禮。
「弟子領命。」
「此校驗原型關係重大,弟子定當查閱所有相關典籍,小心求證,力求完美復現圖紙,不敢有絲毫怠慢。」
孫執事應了一聲後,拂袖而去。
蘇銘握著那張滾燙的獸皮,一言不發。
他沒有立刻開始工作,更沒有去領取材料。
他隻是將陣圖小心翼翼地卷好,然後轉身,對著正在看熱鬧的陳平,躬身行禮。
「陳師兄。」
「此陣盤乃演武校驗之基,弟子不敢有絲毫疏忽。弟子才疏學淺,對古陣修復與『流風遁陣』精要理解尚淺,恐愧對師兄與宗門的信任。」
「為確保萬無一失,弟子懇請先去資料室,查閱相關古籍與前輩筆記,以求透徹理解,再行下手。」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陳平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去吧。」
「多謝師兄。」
蘇銘再次行禮,然後轉身,在無數道同情、譏諷、幸災樂禍的目光中,沉默地,走向了資料室。
那裡,是他唯一能夠找到破局之法的地方。
……
資料室的石門,緩緩合上。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蘇銘幾乎是第一時間,衝到了最深處的角落,將那份陣圖,猛地攤開在桌上!
「師父!怎麼辦!」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
這不是演戲。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宗門內部的、冰冷而致命的惡意。
「冷靜!徒兒,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林嶼的魂念,強行壓下自己的驚慌,開始飛速運轉。
「這是一個死局!」
「按圖修復,必死無疑!」
「直接指出錯誤,我們就會暴露!一個能看出金丹修士都看不出的陷阱的雜役?你猜他們會把你當天才,還是當成別派派來的奸細,抓去切片研究?」
蘇銘的臉色,一片蒼白。
他看著那張精美的、彷彿藝術品般的陣圖,隻覺得那上麵的每一根線條,都在對他發出無聲的嘲笑。
「他們……為何要如此?」
「還能為何?」林嶼冷笑,「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最近的風頭太盛了!擋了別人的路,礙了別人的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考驗了,這是殺局!」
「對方算準了,你一個沒有背景、根基盡毀的雜役,就算被炸死了,也掀不起半點風浪!最多,就是定性為一個『意外』!」
蘇銘沉默了。
他緩緩閉上眼,腦海中,瘋狂地回憶著自己看過的每一份卷宗,每一個資料。
他必須找到一個破局點!
一個既能保全自己,又能讓對方的陰謀徹底破產的方法!
他開始在資料室中瘋狂地翻找起來。
他沒有去看那些關於「流風遁陣」的直接資料,因為他知道,陷阱的答案,絕不會在那裡。
他翻找的,是那些最不起眼的,被灰塵覆蓋的,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前的……維修日誌和報廢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