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在筆下遊走,蘇銘全神貫注,感受著自身狀態。林嶼的魂力則如同最精密的感測器,籠罩著蘇銘的手腕、筆桿以及那緩緩成型的符文。
一刻鐘後,一個最簡單的「聚靈」符文刻畫完成,微光一閃,穩定執行。
「感覺如何?」林嶼立刻問。
蘇銘仔細回味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師父,刻畫之時,我感覺……神識的消耗似乎比平時少了些許,下筆也更穩,心神更為寧靜凝練。」
「果然……」林嶼的魂念中聽不出喜悅,隻有更深的審慎,「這墨錠確有溫養神識、提高刻畫穩定性的神奇功效。單論此效,此物價值不菲,遠非你那幾塊下品靈石可比。」
「那李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人情更大了,但也更可疑了!」林嶼打斷他,「如此珍貴之物,他一個雜役,從何得來?又為何輕易送你?此事絕不簡單!」
他看著那塊墨錠,如同在看一個燙手的山芋。
「此物,暫時封存。在徹底摸清李開的底細和目的之前,絕不可用於『安全屋』等核心陣法的維護!日常練習也需慎用,並時刻觀察是否有後續影響。」
當蘇銘屏息凝神,筆尖即將落在舊陣盤上時,林嶼的警告再次響起:
「記住,徒兒,天上不會掉餡餅!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除了為師,你對任何人都要保留十二分的戒心!任何看似的好運和饋贈,背後都可能標好了你付不起的價錢!」
蘇銘心中瞭然,李開這份「無聲的饋贈」,價值遠超他的想像。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同時,他也更加確信,在這個宗門裡,唯有不顯山不露水地提升自己,才能應對未知的風浪。
......
數日後,基礎陣紋維護處。
蘇銘正按照自己整理的「標準化流程」,指導兩名新來的雜役修復一麵「磐石盾陣」。他的講解深入淺出,完全從資料分析和結構力學的角度出發,聽得兩名雜役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敬佩。
「蘇師弟,你這套方法真是太管用了!以前看符文看得頭暈,現在按你這『三步檢查法』,一下子就知道問題在哪了!」
蘇銘溫和地笑了笑:「熟能生巧罷了,二位師兄多加練習,定能做得更好。」
他這種不藏私、樂於分享的態度,加上實實在在能提升效率的方法,讓他在維護處底層雜役中贏得了極好的口碑。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樂見於此。
不遠處,孫執事看著這邊其樂融融的景象,臉色有些陰沉。
他資歷老,卻一直未能突破金丹,眼見陳平對蘇銘愈發倚重,甚至隱隱有讓其分擔管理職責的趨勢,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嫉恨與危機感。
「一個根基盡毀的廢物,靠著點歪門邪道,也配在這裡指手畫腳?」 他心中暗罵,琢磨著得找個機會,讓這小子認清自己的位置,別太得意忘形。
......
陣峰,雲海深處。
一座懸浮於峭壁之外的洞府,門口並無匾額,唯有流雲聚散,仙鶴偶爾駐足。
洞府內,一局殘棋,兩杯清茶。
一位青衣中年與馬長老對坐,指間拈著一枚黑子,遲遲未落。
他麵容普通,混入人海便再難尋覓。氣息更是內斂到了極致,如淵似海,若非親眼所見,神識掃過都可能將他忽略成一塊山石。
唯有一雙眼眸,開合之間,彷彿有星河流轉,能讓人心神俱顫。
兩人之間,懸浮著一麵水幕。
水幕中光影流轉,清晰地映出基礎陣紋維護處的一角,焦點正是那個在角落裡沉默工作的少年,蘇銘。
青衣中年看著水幕中的蘇銘,眼神平靜無波,手中黑子終於落下。
「啪。」
棋子落定,封死了白子最後一條活路。
「此子心性沉靜,於微末處見真章,根基打得倒是異常紮實。」
青衣中年端起茶杯,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喜怒。
「可惜,道基之傷如天塹,終是限製了未來。馬師弟,你在他身上,投注的心血似乎過多了。」
他的評價客觀而銳利,直指核心。
馬長老並未因棋局落敗而沮喪,他渾濁的雙眼看著水幕中的蘇銘,露出一絲罕見的、發自內心的笑意。
「師兄明鑑。」
「然宗門如巨舟,非獨賴帆檣之力。」
馬長老為蘇銘的「辯護」,並未強調其天賦,而是其「體係價值」。
「此子或許無法成為沖在最前的利劍,但若能成為維護巨舟運轉的一顆 可靠的鉚釘,其價值,未必低於一位真傳。」
青衣中年不置可否。
他修長的手指在棋盤上輕輕一拂,棋子歸位,棋局煥然一新。
與此同時,一縷清風自他指尖溢位,穿透水幕,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雲隱宗龐大的資訊流之中。
「且看他如何應對接下來的風波。」
「若他能勘破,證明其有資格成為你所說的『鉚釘』;若不能……便是命該如此,不值得你再費心。」
……
基礎陣紋維護處。
石殿內依舊是一片繁忙景象。
孫執事正對著幾名雜役破口大罵。
「飯桶!都是飯桶!這麼簡單的『靜心陣』都能修錯能量節點!」
忽然,他腰間的傳訊玉簡微微一亮。
孫執事神識探入,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隨即化為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與激動。
他眼珠一轉,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那個獨自占據一張石桌,埋首於故紙堆中的蘇銘身上。
孫執事眉頭微皺,心中冷笑。
正好,敲打敲打,讓他明白陣峰的水,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