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你在找什麼?」
「我在找……『意外』。」蘇銘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既然對方想讓我死於『意外』,那我就從宗門歷史上,所有的『意外』裡,找出他們的手法,找出他們的破綻!」
他的手指,飛快地從一排排玉簡上劃過。
《景佑三十七年,丹鼎峰藥園三號聚靈陣爆裂事故報告》……否決,能量過載。
《承平二年,器殿熔爐陣法失控,三名弟子重傷始末》……否決,材料劣變。
《元豐甲子年,天劍峰試劍台防禦陣失效調查卷宗》……
蘇銘的手,猛地停了下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這份已經泛黃的、百年前的卷宗!
他緩緩抽出玉簡,神識探入。
一行古樸的文字,映入他的腦海。
「……經查,防禦陣失效,非戰之罪。其根由,乃陣盤核心所用之『風信子晶石』,與輔陣之『固形青玉』,在特定高強度靈力衝擊下,產生『逆向靈力共鳴』,導致陣法瞬時崩潰……」
風!
固!
逆向靈力共鳴!
這幾個詞,如同閃電,瞬間照亮了蘇銘的腦海!
他猛地回頭,看向桌上那份「流風遁陣」的圖紙!
核心的「風行」迴路!
側翼的「固形」符文!
林嶼的魂念,也瞬間反應了過來!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徒兒!」
林嶼的魂念,帶著一絲勘破迷局的狂喜與後怕!
「這個陷阱,有兩層!」
「第一層,是圖紙上的陷阱!那個微小的、致命的衝突節點!」
「而第二層,也是最狠毒的一層,是材料!」
「按宗門標準流程,『流風遁陣』的陣基,應該用溫和的『月光石』。但如果,他們給你提供的材料,是那種極其罕見、但也同樣符合三階陣法標準的『風信子晶石』呢?」
「圖紙的陷阱,加上材料的陷阱,雙重保險!」
「就算你天賦異稟,發現了圖紙上的問題,將其修正。隻要你用了他們提供的『風信子晶石』,陣盤依然會炸!」
「好毒!好狠的連環計!」
蘇銘的呼吸,幾乎停滯。
他緩緩地,將那份百年前的卷宗,放回了原處。
他的臉上,血色盡褪。
蘇銘感到一陣冰冷的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挑釁的怒意。他小心翼翼在宗門生存,卻仍逃不過算計。
「師父!怎麼辦!」
「冷靜!徒兒,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林嶼的魂念,強行壓下自己的驚慌,開始飛速運轉。
靠!修仙界的老硬幣真多!還好我家徒兒機靈!這波操作必須穩,既要陰回去,還得把自己摘乾淨!
他心中飛速盤算,嘴上卻用一種沉穩的聲線說道:「徒兒,此事牽連甚大,若直接向宗門揭發,或可自保。」
蘇銘深吸一口氣,神識掃過那張暗藏殺機的陣圖,在心中迅速回應。
「師父,不可。」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鎮定。
「若我們直接揭發,無憑無據。對方既然能篡改陣樞閣下發的圖紙,地位必然不低,在宗門內定有根基。我們貿然開口,不僅無法傷其分毫,反而會徹底打草驚蛇,讓他們知曉我們已經看破了陷阱。」
蘇銘的大腦飛速運轉,算房裡看過的海量資料如同星河流轉。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份百年前的卷宗之上。
眼中精光一閃。
「師父,我記得《元豐甲子年事故卷宗》記載過『風信子晶石』與特定結構引發的『逆向靈力共鳴』。」
「對方既然設下這雙重殺局,必然算準了我會使用他們提供的『特殊材料』。」
「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讓他們準備的『爆炸』,變成一次『合理的、有據可查的』提前失效?」
林嶼興奮起來。
「對!就這麼幹!我們就在幾個無關緊要的輔助迴路上,給他來個『畫蛇添足』,再對那塊破石頭動點手腳,讓它在臨界點前就『疲勞退休』!」
「到時候陣法啞火,咱們再『不小心』把那份百年卷宗『遺落』在現場……嘿嘿嘿。」
林嶼興奮起來。
這徒弟,深得我真傳!穩健中帶著騷操作!
……
接下來的兩日,蘇銘的生活軌跡並未發生任何變化。
他依舊每日上午去算房整理帳目,下午則一頭紮進資料室,對外宣稱在研究「流風遁陣」的古法奧秘。
他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掛著一絲苦惱與疲憊,彷彿被這個艱巨的任務壓得喘不過氣。
期間,他去了一趟材料庫。
負責發放材料的,正是孫執事的一名心腹。
那弟子皮笑肉不笑地遞給他一個封存好的玉盒。
「蘇師弟,孫執事說了,這次任務事關重大,特意為你申請了這批從內庫調來的高階材料,你可千萬別搞砸了。」
蘇銘開啟玉盒,裡麵靜靜地躺著幾塊晶瑩剔透、散發著微風氣息的晶石。
正是風信子晶石。
蘇銘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受寵若驚的感激之色。
「多謝師兄,還請代我謝過孫執事。」
無人知曉,當晚,在丁柒院那間被陣法籠罩的房間內。
蘇銘在林嶼的指導下,用一縷微弱到極致的靈力,如同一根無形的繡花針,在那塊最核心的風信子晶石內部,留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暗傷。
這道暗傷,在低靈力運轉下毫無影響。
可一旦靈力達到某個臨界值,它就會瞬間崩解,讓整塊晶石的能量結構徹底潰散。
三日後,維護處主殿。
今日的氣氛,與往常截然不同。
殿內人頭攢動,幾乎所有雜役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圍攏過來,準備看一場好戲。
陳平高坐於上首,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孫執事則侍立一旁,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眼神深處,是毫不掩飾的期待與惡毒。
他期待著那聲巨響。
期待著那個礙眼的雜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化為一灘血肉。
午時三刻,蘇銘捧著修復完成的陣盤,緩緩走入大殿。
他臉色蒼白,眼眶深陷,腳步甚至有些虛浮,彷彿這三日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將陣盤,恭敬地呈放在大殿中央的校驗台上。
「陳師兄,孫師兄。」
「弟子幸不辱命,已按圖修復完成。」
孫執事看了一眼那陣盤,又看了看蘇銘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不錯,辛苦了。」
「開始吧,讓大家也開開眼,見識一下咱們維護處的『奇才』,是如何修復三階古陣的。」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捧殺的意味。
蘇銘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走到校驗台前,深吸一口氣,依規程將手按在了陣盤的啟動符文上。
他緩緩注入靈力。
嗡——
陣盤之上,青色的光華驟然亮起,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