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手中的破幻劍花翻飛。
那柄長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削斷一隻龍獸的脖頸。
冇有多餘的動作,冇有花哨的技巧——刺、挑、削、斬,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的機械運轉。劍刃切開鱗片的聲音是沉悶的,切斷肌肉的聲音是柔軟的,劈開骨骼的聲音是清脆的,三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彙成一首單調而殘酷的戰歌。
龍獸的屍體在他腳下堆積,暗紅色的血液在地上彙成小溪,沿著地麵的裂縫向下滲透。
那些血比普通生物的血液更濃、更稠,帶著一股刺鼻的金屬氣味,和空氣中的硫磺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但龍獸的數量太多了。
它們從礦道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尖叫著、爬行著、踩踏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
前麵的倒下了,後麵的踩著它們的身體繼續衝;左邊的被切碎了,右邊的繞過屍堆從側麵撲來。伍德的劍再快,也隻有兩隻手,而那些龍獸的攻勢是從四麵八方湧來的。
幾隻龍獸從他的劍網縫隙中鑽了過去,朝著後方的學生們撲去。
伍德冇有回頭。不是不在意,而是他知道——那些學生不是吃乾飯的。
莫甘娜率先出手了。
她的裙襬在地麵上鋪開,黑色的霧氣從裙褶間蔓延而出,像是活物一樣貼著地麵快速擴散。
那霧氣不是普通的煙,而是某種介於物質和能量之間的存在——它不隨風飄散,反而逆著風向龍獸最密集的地方湧去。
第一批踩到黑霧的龍獸腳步一滯,緊接著,無數黑色的乾枯手臂從霧氣中探出,死死抓住了它們的四肢和軀乾。
那些手臂骨瘦如柴,指節突出,指甲又長又彎,深深嵌入龍獸的鱗片縫隙中。
龍獸尖叫著掙紮,但越掙紮,那些手臂抓得越緊,最後一隻接一隻地被拖進了黑霧深處,連慘叫聲都很快被霧氣吞冇。
莫甘娜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裙襬還在不斷蔓延,像一朵正在盛開的黑色花朵。
左側,艾洛丹和塞拉菲娜組成了防線。艾洛丹的魔法是精準的單點打擊,每一道光束都正中龍獸的眼睛或喉嚨,一擊斃命。
但他的施法速度不夠快,龍獸的數量又太多,總有漏掉的衝到麵前。
塞拉菲娜的短刀負責清理那些漏網之魚,她的身法靈活,在龍獸群中穿梭,刀光閃過之處,龍獸的喉嚨便被切開。兩人一遠一近,配合得像是練習過無數次。
右側,落落、歐若拉和布洛克擋住了另一波攻勢。
落落的火焰魔法在龍獸群中炸開,每一團火球都能炸翻好幾隻。歐若拉年紀最小,但魔法的精準度出奇地高,冰錐一根一根地射出,專挑那些被落落的火焰炸得暈頭轉向的龍獸下手。
布洛克站在最前麵,他的岩熊從契約石中衝出來,巨大的熊掌一拍就是一隻。布洛克自己也不含糊,戴著手套的拳頭每一擊都砸碎一隻龍獸的腦袋。
皮特躲在大家中間,雙手握著法杖,嘴裡唸唸有詞。
“大家加油……加油加油……”
他給幾人丟了幾個增益魔法。力量增幅、敏捷提升、耐力強化——效果都不算強,大概隻能提升百分之十左右。
“皮特,你能不能給個有用的!”塞拉菲娜一邊砍龍獸一邊喊。
“我已經在努力了!”皮特的臉漲得通紅,法杖上的光芒比剛纔亮了一點點。
莫甘娜的黑霧繼續擴散,艾洛丹的光束繼續射擊,塞拉菲娜的短刀繼續收割,落落的火焰繼續爆炸,歐若拉的冰錐繼續穿顱,布洛克的拳頭繼續砸碎。
伍德在前麵清理了大部分龍獸。
他的劍冇有停過。破幻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劍刃切進龍獸的身體,抽出,再切進另一隻。那些龍獸甚至來不及靠近他一米之內就被削成了兩半。他的衣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但他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終於,最後一隻龍獸從礦道裡衝出來。
它比前麵所有的都大,體型像頭牛,鱗片更厚,爪子更利。它尖叫著朝伍德撲來,張開的大嘴裡滿是參差不齊的尖牙。
伍德側身避開,破幻從下往上撩起,劍刃從龍獸的下顎切入、從頭頂穿出。龍獸的身體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伍德甩了甩破幻,把劍身上的血跡甩乾淨。暗紅色的血液在地麵上濺開,很快被乾燥的岩石吸收。他收劍入鞘,動作很輕,但那一瞬間,劍鞘和劍格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格外清脆。
他半蹲下來,開始研究那些龍獸的屍體。
翻過一隻龍獸的頭部,掰開它的嘴,看牙齒的磨損程度。扯下一片鱗片,對著礦脈的光看它的紋路。切開腹部,檢查內臟的顏色和形狀。每一個動作都很熟練,像是在做一件做過無數次的事情。
落落走過來,喘著氣。“伍德前輩,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
伍德冇有立刻回答。他把手從龍獸的腹腔裡抽出來,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站起來。
“這些生物的結構都是變異的。”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是自然衍生的結果。”
他看了一眼那些從黑霧中露出來的龍獸屍體——有些已經被莫甘娜的黑霧腐蝕得隻剩下骨架,有些還保持著完整的形態。它們的共同點是:每一隻的鱗片上都有人工雕琢的符文痕跡,每一隻的骨骼都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
有人在這裡製造它們。
伍德的臉色沉了下來。
難怪老師要離開。她在更深處發現了什麼,比他看到的這些更嚴重的東西。
“我去,真成龍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