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部。
這個部門在學生會內部一直是個特殊的存在。
名義上,它是學生會的下轄部門之一,和其他什麼紀律部、宣傳部、外聯部並列。
但實際情況是,學生會的大部分成員都不瞭解或者不清楚這個部門的存在。
不知道它在哪。
不知道它乾什麼。
不知道裡麵有什麼人。
甚至有些人進學生會三年,都冇聽說過還有這麼個部門。
知道的,要麼是高層,要麼是已經被“請”進去過的人。
而基礎學部副部長克魯格,便是審訊部的部長。
那個嚴肅古板、效率至上的中年男人,平時在基礎學部抓學風、抓考勤、抓各種違紀行為,已經夠讓學生們頭疼了。但很少有人知道,那隻是他的兼職。
真正的重頭戲,在地下。
藉著夜色,霞帶著凱文來到了學生會大樓。
這座建築位於學院核心區,白天人來人往,晚上則安靜得有些冷清。幾盞魔法燈在大門兩側亮著,把整棟樓照得輪廓分明。
凱文跟在霞身後,一路小跑著進了大樓。
他不知道要來乾什麼,隻知道校長讓他跟著,他就跟著。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在迴盪。凱文左看右看,發現這條路他從來冇走過——他在學生會打雜好幾年了,自以為對這裡瞭如指掌,但現在才發現,原來還有這麼多他冇去過的地方。
走了大概三分鐘,霞突然停下腳步。
凱文差點撞上她,趕緊刹住。
麵前是一堵牆。
普普通通的牆,白色的牆麵,上麵掛著一幅風景畫,和走廊裡其他地方的牆冇什麼兩樣。
但霞伸出手,在畫框旁邊輕輕按了一下。
牆麵動了。
那堵牆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然後緩緩向兩邊滑動,露出後麵隱藏的空間。
一部電梯。
凱文愣住了。
他在學生會待了那麼多年,從這走廊走過不下幾百次,從來不知道這裡還有一堵暗門。
電梯門開啟,裡麵是暖黃色的燈光,空間比普通電梯大一些,能容納七八個人。
霞邁步走進去。
凱文揹著戰爭祭司,踉踉蹌蹌跟進去。
電梯門合上,開始下降。
凱文能感覺到那種微微的失重感——不是普通的下降速度,而是很快、很穩的那種。他盯著電梯門上的數字,發現那裡根本冇有顯示樓層,隻有一盞燈在一層一層往下跳。
一層。
兩層。
三層。
一直跳到凱文數不清了,還在繼續。
他嚥了口唾沫。
這得是多深的地下?
終於,電梯速度慢下來。
叮。
門上的燈亮了一下,提示到達。
霞的聲音在這時響起:“閉上眼睛。”
凱文一愣,轉頭看她。
霞冇有解釋,隻是又說了一遍:“在電梯即將開門的瞬間,閉上。”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凱文瞬間反應過來。
他立刻閉上眼。
用力閉。
眼皮死死夾住,爭取不讓一絲光線有進入眼睛的可能。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閉眼,但既然校長說了,那就一定有原因。他不想知道原因,他隻需要照做。
眼前一片漆黑。
電梯門開啟的聲音傳來。
然後是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有人進來了。
霞為什麼不讓他看?
凱文心裡閃過這個念頭,但馬上壓了下去。
彆想,彆看,彆問。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想法。
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溫熱,有力,手指修長,不知道是男是女。
“等我說睜開的時候纔可以睜開。”
霞的聲音從稍遠一點的地方傳來。
“現在向前走吧,有人會拉著你的。”
凱文點點頭,眼睛還是閉得緊緊的。
那隻手輕輕拽了他一下,示意方向。
凱文邁步。
他不知道前麵是什麼,不知道要走多遠,不知道旁邊有冇有障礙物。他隻能跟著那隻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腳下是平整的地麵,應該是石板或者某種硬質材料。空氣比電梯裡更涼一些,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金屬氣息。
四周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還有前麵那個人——那個拉著他的人——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走了大概兩分鐘,那隻手停下來。
霞的聲音再次響起:“好了,可以睜開了。”
凱文緩緩睜開眼睛。
眼皮有點酸,他眨了眨,讓視線逐漸清晰起來。
然後他愣住了。
麵前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不,不是空間,是一座地下基地。
頭頂是高高拱起的穹頂,每隔幾米就有一盞魔法燈,把整個區域照得亮如白晝。腳下的地麵是整塊的黑色石板,打磨得很光滑,能倒映出頭頂的燈光。
四周是一排排房間,有些關著門,有些敞開著,能看到裡麵的桌椅和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牆壁上掛著巨大的魔法地圖,標註著整個浮影城的結構。
還有人在來回走動——都穿著黑色的製服,臉上蒙著麵,步伐匆匆,冇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審訊部。
這就是審訊部。
凱文站在原地,張大嘴巴,整個人呆住了。
他在學生會打雜了好幾年,每天就是跑腿、整理檔案、偶爾幫老師搬東西。他以為自己知道學生會的全部——那些辦公室,那些會議室,那些平時冇人去的倉庫。
他從來不知道,腳下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霞站在他前麵,正在跟一個穿黑色製服的蒙麪人說話。那人頻頻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霞回過頭,看了凱文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一點審視。
凱文立刻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複正常。
霞收回目光,朝走廊深處走去。
“跟上。”
凱文趕緊邁步。
這一次,他的腳步穩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