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鎮北城。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城牆上,站滿了守城的士兵。城外,無數的百姓,拖家帶口,從四麵八方,湧入城中。
所有人都知道,大戰,將至。
王府議事廳。
留守的陳屠等一眾將領,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王爺到底去哪了!西征軍都走了快一個月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雁門關告急文書,一天八封!再這麽下去,不用北元人打,咱們自己就先亂了!”
“不行,必須立刻,派人去追王爺!”
就在眾人爭吵不休之際,門外,傳來一個清冷,卻又帶著威嚴的女聲。
“慌什麽。”
眾人迴頭,隻見一名身穿素色長裙,氣質端莊的女子,在一群侍女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正是鎮北王妃,謝道韞。
“王妃殿下!”陳屠等人,連忙行禮。
謝道韞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慌亂。她走到主位前,卻沒有坐下。
她隻是,拿起桌上,那封來自京城,雍王李成文的親筆信,看了一遍。
然後,她又拿起那封,由石虎的妻子,蕭月奴,用血寫就的遺書,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在這兩封信上,來迴移動。
許久,她抬起頭,看著眾人。
“傳令下去。”
“自今日起,由本宮,代掌王府軍政大權。”
“所有軍鎮,死守待援,不得冒進。”
“開王府糧倉,賑濟災民。”
“告訴城裏的百姓,隻要鎮北王的旗幟,還在這座城上飄揚,鎮北城,就破不了。”
她的聲音,柔弱,卻又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陳屠等人,麵麵相覷。
讓一個女人,來主持大局?
這……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將軍!王妃殿下!西邊!西邊有訊息了!”
“王爺迴來了?”陳屠激動地問道。
“不……不是王爺……”親衛喘著粗氣,指著西邊,“是……是狼煙!是咱們大乾,最高等級的,九烽火狼煙!”
“九烽火?”所有人都愣住了。
九烽火狼煙,隻在一種情況下,才會點燃。
那就是,滅國之戰!
而且,是己方,大勝!
“西域……西域諸國,被滅了?”一名將領,結結巴巴地問道。
“不止!”那親衛的聲音,都在顫抖,“狼煙傳來的軍報說……王爺他……他打下了西域三十六國,兵鋒,已經……已經越過了雪山!”
“他傳迴王令,讓……讓北境,準備接收,三十萬,西域降卒!”
整個議事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十萬,西域降卒。
這六個字,像六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議事廳裏每個人的心上。
他們還在為如何抵擋北元五十萬大軍而焦頭爛額。
他們的王爺,卻已經,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滅掉了三十六個國家,還帶迴來了三十萬,可以隨時補充到戰場上的兵源。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筆!
陳屠隻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王爺他……他這是把整個西域,都給打穿了?”
“那……那王爺人呢?”
“王爺……王爺沒跟大軍一起迴來。”那名親衛的臉上,露出了更加狂熱和崇拜的神情,“軍報上說,王爺他……他帶著三千玄甲軍,輕騎簡從,從西域,繞道,直接……直接殺進北元汗國的腹地去了!”
“什麽!”
這一次,連一直鎮定自若的王妃謝道韞,都變了臉色。
瘋了。
王爺,一定是瘋了。
以三千騎兵,深入敵國腹地,去對抗五十萬大軍?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胡鬧!簡直是胡鬧!”陳屠急得直跺腳,“王爺這是要做什麽!他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不。”
謝道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封血書上。
她忽然,明白了。
“王爺,不是去送死。”
“他是去,殺人。”
她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去殺,那個,讓他動了真怒的人。”
……
北元汗國,王庭。
大汗正在他的金帳中,與眾將領,飲酒作樂。
慶祝他們,即將到來的,偉大的勝利。
雁門關的戰報,雪片似的飛來。
西線失守,東線被壓製,大乾的守軍,節節敗退。
最多再有十天,他們的大軍,就能踏破那座,阻擋了他們祖先數百年之久的雄關。
“哈哈哈!大乾的皇帝,都是一群懦夫!他們的軍隊,更是一群綿羊!”大汗舉起酒杯,狂妄地大笑。
“待本汗,攻破京城,活捉了他們那個新皇帝。本汗要讓他的妃子,給本汗跳舞!讓他的大臣,給本汗牽馬!”
帳內,一片附和的淫笑聲。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守衛王庭的萬夫長,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
“大汗!不好了!王庭外……王庭外來了一個人!”
“一個人?”大汗皺了皺眉,不悅道,“什麽人,值得你如此驚慌?”
“他……他自稱是,大乾的使者。說……說要見您。”
“使者?”大汗和眾將領,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大乾的皇帝,是派人來求和的嗎?讓他滾進來!”
片刻之後。
一個穿著破爛皮甲,滿身風霜,腰間,還掛著一顆人頭的男人,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刀,走進了金帳。
他身上的血腥味和煞氣,讓整個金帳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帳內所有的笑聲,都戛然而cina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和他腰間那顆,猙獰的人頭上。
有見識廣的將領,認出了那顆人頭。
“是……是蜀王李成業!”
大汗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地盯著來人。
“你,就是石虎?”
石虎沒有迴答,他隻是,將那顆人頭,從腰間解下,像扔一個垃圾一樣,扔在了大汗的腳下。
“李成業,死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現在,輪到你了。”
“放肆!”大汗身旁的一名王子,勃然大怒,拔出彎刀,就要上前。
“本汗,與你那位鎮北王,素無恩怨。你為何,要與本汗為敵?”大汗抬手,製止了兒子,他看著石虎,沉聲問道。
他想不通。
鎮北王主力西征,北境空虛,他趁虛而入,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