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為什麽,這個鎮北王,寧願放棄雁門關,也要派人,來刺殺自己?
石虎抬起頭,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大汗。
“我妻子,死了。”
“她,是江南人。”
“她,沒見過雪。”
“她跟我說,她喜歡北境的雪,幹淨。”
“她還說,她想,給我們的孩子,取名叫‘安寧’。”
“她希望,北境和江南,都能,平平安安,安安靜靜。”
石虎的聲音,很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但金帳裏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是你們,打破了這份安寧。”
“是你們,讓這幹淨的雪,染上了血。”
石虎舉起了手中的刀,指向大汗。
“所以,你們,都得死。”
“狂妄!”大汗終於被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來人!將這個瘋子,給本汗,碎屍萬段!”
金帳外的數百名護衛,呐喊著,衝了進來。
石虎笑了。
他隻是,從懷裏,掏出了一個訊號彈,拉開了引線。
“咻——”
一道刺眼的紅色煙火,衝天而起,在北元王庭的上空,轟然炸開。
那,是玄甲軍,進攻的訊號。
下一秒。
大地,開始震動。
“轟隆隆……”
如同雷鳴般的馬蹄聲,從四麵八方,響徹雲霄。
無數身穿黑色重甲,隻露出一雙冰冷眼睛的騎士,如同從地獄裏湧出的魔神,出現在了王庭的周圍。
他們的人數,並不多。
隻有三千。
但那股,毀天滅地,吞噬一切的,恐怖氣勢,卻讓王庭裏,數萬名北元精銳,肝膽俱裂。
為首的,是一名騎著雪白戰馬,身穿銀色王鎧,手持一杆方天畫戟的,年輕將領。
他的臉上,帶著一張銀色的麵具。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馬上。
但整個天地間,所有的光芒,彷彿,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畫戟。
指向,那座,象征著北元最高權力所在的,黃金大帳。
“殺。”
一個冰冷的字,從他的口中,吐出。
當李爭鳴口中那個“殺”字落下。
三千玄甲軍,動了。
他們沒有呐喊,沒有咆哮。
隻有,沉默的,整齊劃一的,衝鋒。
三千匹戰馬,三千柄長刀,組成了一股,無可阻擋的,黑色鋼鐵洪流。
他們就像一把,燒紅了的,最鋒利的剃刀,輕而易舉地,切開了北元王庭那看似堅固的防線。
帳篷,被點燃。
人頭,被斬落。
鮮血,染紅了草原。
北元王庭的數萬精銳,在他們的麵前,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們的彎刀,砍在玄甲軍那厚重的鎧甲上,隻能發出一陣無力的“叮當”聲,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而玄甲軍的長刀,每一次揮動,都必然,會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毫無懸唸的,降維打擊。
金帳內。
大汗和他的一眾將領,麵如死灰地聽著外麵,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和慘叫聲。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大汗失魂落魄地癱坐在王座上,“他們是怎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這裏的……”
他想不通。
王庭周圍,有他佈置的,超過五萬人的巡邏部隊。
三千重甲騎兵,如此大的目標,是如何,繞過這層層防線,神不知鬼不覺地,兵臨城下的?
石虎拄著刀,站在帳篷中央,冷冷地看著他。
“因為,給你們通風報信的人,也是我們的人。”
“你們以為,自己是獵人。”
“其實,從一開始,你們,就隻是,被趕進陷阱裏的,獵物。”
大汗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你……你們……”
他終於明白了。
鎮北王主力西征,是假的。
北境空虛,是假的。
李成業的投靠,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引誘他出兵的,圈套!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千載難逢的機會。
卻沒想到,自己,隻是對方棋盤上,一顆,被算計得死死的棋子。
“好……好一個鎮北王……”
大汗慘笑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帳簾,被一把畫戟,挑開。
李爭鳴騎著白馬,緩緩走了進來。
他依舊戴著那張銀色的麵具,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那股,君臨天下,睥睨眾生的氣勢,卻讓金帳裏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石虎的身上。
“報仇了嗎?”他問道。
石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殺了他,我的月奴,也迴不來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茫然。
“人死,不能複生。”李爭鳴淡淡地說道,“但,可以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他看向大汗。
“傳你命令,讓圍攻雁門關的五十萬大軍,立刻,放下武器,就地投降。”
“本王,可以,留你王庭,一萬人的性命。”
大汗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和不甘。
“你覺得,你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嗎?”李爭鳴的語氣,冷了下來。
他舉起了畫戟。
“或者,本王,現在就殺了你。然後,再去雁門關,殺了你那五十萬,已經群龍無首的,大軍。”
“你,選一個。”
大汗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知道,對方說得出,就做得到。
“我……我降……”他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兩個字。
……
三天後。
雁門關外。
五十萬北元大軍,在得知王庭被破,大汗被擒的訊息後,軍心,徹底崩潰。
在李爭鳴派出的使者,宣讀了大汗的投降命令後。
他們,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選擇了,投降。
一場,足以動搖大乾國本的,巨大危機,就以這樣一種,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消弭於無形。
當李爭鳴,帶著三千玄甲軍,押解著北元大汗和一眾貴族,迴到鎮北城時。
整座城池,都沸騰了。
無數的百姓,湧上街頭,山呼海嘯般,高喊著“王爺威武”。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近乎瘋狂的,崇拜。
王妃謝道韞,帶著陳屠等人,在城門口,迎接他。
李爭鳴翻身下馬,走上前,摘下了臉上的麵具。